不过……秦究想了想当时的许冬木,八九十岁的年纪,可不就是小孩吗?
看来少儿的稚气,无论是多么理智的性格,都不能随意将其抹除。
他试探着在脑海中勾勒起当时的许冬木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又是以什么样的姿态,写下这本有趣的日记的?不知不觉的,少男的目光从笔记上移开,落在床边的女孩身上。
眼前的少女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个小女孩,她趴在桌子上,短小的五指压着笔记本的纸,另一只右手捉着蓝色的圆珠笔,在上面写下了这本小日记。
眼睛由于生理的正常现象眨了一下,眼前的画面消失,许冬木仍是个少年,她的手上也没有什么纸笔,唯有只鼠标轻轻攥在掌心。
“冬木,你所记的这些东西,怎么只有三年?”秦究好奇的询问许冬木。
许冬木没回他。
秦究抿抿唇,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将日记本重新放回去。
今天能了解到幼年许冬木的性格,已经算是很大的进展了。
他看着柜子里的这些小玩意,笑的上排的牙齿们都略微露了个面。
自然的,他没有注意到许冬木投过来的眼神。
为什么只有三年?许冬木回忆起了幼年时的生活,那时的她是个卑鄙的小孩。
从冰冷的湖水中活下来,一路走到了火车站,随后便是遇到了许三月。也许是求生的本能在那些日子控制了她,她抓着许三月,想要从女人这儿获得活下去的机会。而许三月给了她这个机会。
只是初期那几年,她的情绪并不好,可以说是很差劲,她的记忆也莫名的会断层,她谁都信不过,谁都不愿意靠近,只待在许三月身边,后来被许三月强硬的带去北京治疗,才慢慢学会了放开许三月。
那几年,许冬木的所有情感寄托都来源于许三月,许三月送了她的小玩意,她也都一一记着,直到十岁后,她几乎不在夜间做那场噩梦,与许三月的相处甚至让她有时候会忘了自己是女人捡回来的孩子。
这些日记便也没什么用了。
当初的许冬木记下许三月送她礼物的行为,其实是许冬木用来印证自己与许三月生活的真实性所为。
她幼年时始终不理解,沈怀玉和赵荣为什么要杀她这个亲生女儿,这种逆乱的事情,加上许三月毫无怨言的接受了她的到来,令她对世界产生了一种怀疑。
她那时总觉得,自己应该生活在梦中,与许三月之间的相处,更像一场梦。
所以她用纸笔,将那时的许多事记了下来,有时候恍惚之际,便翻出来看看自己的日记,与母亲许三月相处的画面随之浮现,会让她从恍惚的梦中坠落到现实,令她踏实不少。
随着时间流逝,这种异样的心理作用逐渐消失,她自然没有再往这只本子上写些什么,只不过将那些东西和日记本保存到了现在。
“你在看什么书?”秦究转过身来,看到许冬木正望着地板的某处发呆,并没有看书,便趁着机会与许冬木继续打开话匣子。
这次,许冬木倒是理他了,少年回过神来,静静回答:“中国近代史纲要。”
秦究眼睛一亮,进而追问,“你很喜欢历史吗?”
“我看到你书房里的书柜中,也有很多不同学派的历史书,戏说、学术类的都有。”
许冬木点头,兴许是聊到了她喜欢的东西,她甚至愿意多说些秦究没有问到的话,“喜欢,看历史书时就像在和历史对话,很有趣。”
历史是一门很庞大的学科,许冬木在一本本历史书籍中,看到了不断建立又覆灭的王朝更替与政权交接,出于掠夺意愿的战争杀伐与天灾逼迫下的易子而食。王侯将相,明德昏庸,克制野蛮,均在其中。
她读过白起坑赵卒,黄巢吃人,也读过程婴救孤,管仲治学。史书中所记录的时代动荡往往是螺旋反复的,但在这种规律之中,所诞生的凡人却也各有一面。
她了解到武则天称帝,明白了一件事:原来这世上有人可以突破时代做到他人所不能及的事。
她学到近代屈辱的历史,看到了侵略者的血腥、残忍与无耻,也在这些苦难的文字之中看到了有更多的人在对抗这种邪恶的无赖。
读的越多,与许三月相处的时间越长,她便越明白越清楚一件事——这世上没什么不可能的事,但这世上也永远都有好人在。
在这五千年的历史长河面前,沈怀玉和赵荣,对她所犯下的恶与罪,也逐渐在她心中淡去。
并不是遗忘,而是解脱,她不再纠结于为什么两个人能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手,她将这份纠结化成了对未来的畅享,她要过好自己的生活,而不是一直为他们的恶寻找一个合适的借口。
恶人就是恶人,血缘并不能阻挡别人作奸犯科。
沈怀玉要杀她,是沈怀玉自己畜牲,不代表她有错,但也不代表人性始终是恶贯满盈的。
这世上更多的,还是心善且仁爱的人。
历史证明了这一点,许三月
>>>点击查看《回到妻子自杀前》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