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好衣服,一家四口就准备出门下馆子。
门刚推开一条缝,陆枭的手就顿住了。
门口站了很多人,几乎都是军区大院里的邻居。
站在最前面的是隔壁的张奶奶,七十多岁了,头发全白了,腰也弯了,可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亮晶晶的,正朝着门里看。
她手里挎着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十几个红皮鸡蛋,鸡蛋上面还盖着一块蓝白相间的粗布。
张奶奶旁边是李婶子,手里提着一只老母鸡,那鸡被绑了脚,倒吊着,扑棱着翅膀,咯咯地叫。
李婶子身后是小王媳妇,捧着一个青花瓷盆,盆里装着满满的白面,面上还嵌着几颗红枣,看着就喜气。
再往后,刘叔扛着半扇猪肉,赵大爷提着两条腊肉,孙嫂子端着一碗红糖,钱婶子兜着一兜核桃……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陆枭身上,又越过他,落在他身后那个小小身影上。
陆枭站在门口,愣了一瞬,随即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大家这是……有什么事吗?”
张奶奶第一个往前迈了一步,把竹篮往陆枭面前一递,那动作又快又急,像是怕他不要似得。
“陆团长,这是奶奶的一点心意,给朝朝和朝阳补补身子,不值什么钱,你可千万要收下。”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不是年纪大了说话不利索,是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朝朝那孩子,帮了咱们邻居多少事儿?这点东西算不得什么,你可一定要收下。 ”
李婶子跟着往前挤,手里那只老母鸡扑棱得更厉害了,鸡毛飞得到处都是。
“陆团长,我家的鸡,你别嫌弃,那只老母鸡下蛋可勤了,一天一个蛋,从来不落空,你拿回去,给柔芳炖汤喝,她这些年太苦了,得补补。”
小王媳妇也凑上来,把那个青花瓷盆往前递,白面上嵌着的红枣在阳光下红得像玛瑙。
“陆团长,这是我家那口子从老家带回来的白面,一直没舍得吃,给朝朝和朝阳烙饼吃,城里买不到这么好的面。”
刘叔大手一拍,肩膀上扛着的那猪肉在肩上颤了颤,肥瘦相间,皮薄肉嫩。
“陆团长,我自己杀的猪,你放心吃,朝朝那孩子,帮过我家孩子,我这辈子都记着。”
一个接一个,邻居们往前涌,手里都拿着东西,嘴里都说着感谢的话。
陆枭被围在中间,看着那些朴实的脸,看着那些粗糙布满老茧的手捧着沉甸甸的心意,眼眶有些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却带着明显的哽咽:“乡亲们,你们的心意,我陆枭心领了,可这些东西,我不能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真诚的脸。
“军人的职责,是保家卫国,保护老百姓,朝朝做那些事,不是图大家的回报,是应该的,你们把东西拿回去,给孩子吃,给老人吃,大家的心意我们心领了。”
邻居们不依了。
张奶奶把竹篮往陆枭怀里一塞,那动作又急又倔。
“陆团长,你这话说的不对!朝朝救过我家孩子,我送几个鸡蛋怎么了?你要是不收,我今天就不走了!”
李婶子也把手里的老母鸡往地上一放,叉着腰,那架势像是要吵架。
“就是就是!陆团长,你要是不收,我们也不走了,就在你家门口坐着!”
小王媳妇干脆把青花瓷盆往地上一放,转身就跑,跑得飞快,围裙都飘起来了,一边跑一边喊:“东西放下了啊,不许送回来!”
这一跑,像是开了个头。
邻居们纷纷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放,转身就跑。
有的跑得快,一溜烟就没了影。
有的跑得慢,一步三回头,生怕陆枭追上来。
刘叔扛着半扇猪肉,急得直跺脚,最后一咬牙,把猪肉往地上一放,也跑了,那背影跑得气喘吁吁,腰都弯了。
赵大爷提着两条腊肉,跑得踉踉跄跄,拐杖都差点掉了,旁边的孙嫂子扶了他一把,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跑远了。
不到一分钟,院门口就只剩下满地的鸡蛋、母鸡、白面、猪肉、腊肉、红糖、核桃……堆得像座小山。
陆枭站在那里,看着那堆东西,又看看那些跑远的背影,嘴角抽了抽,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他转过身,看向女儿。
宋柔芳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堆东西,眼眶红红的,嘴角却弯着。
陆朝阳蹲在地上,好奇地戳了戳那只被绑了脚的老母鸡,那鸡咕咕叫了两声,扑棱了一下翅膀,吓得他往后一缩,又忍不住伸手去摸。
陆朝朝站在那里,两只手插在棉袄口袋里,歪着头看那堆东西,那双大大的双眸里,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爸,收下吧。”
陆枭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
“朝朝,这些东西——”
“爸,我知道,军人的纪律是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陆朝朝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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