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首长看着她,嘴角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他转过身,从那个年轻战士端着的托盘上拿起那个盖着红布的木托盘,递到陆朝朝面前,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像在哄自家孙女。
“这是你的奖章,一等功奖章,还有两千块钱奖金,是部队的心意。”
陆朝朝低头看着那个木托盘,红布掀开一角,露出一枚金灿灿的奖章,奖章上刻着五角星和麦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李首长。
“首长,这钱我不能要。”
巷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邻居们面面相觑,两千块钱,在这个年代可不是小数目,普通工人几年的工资。
这娃娃,居然说不要?
李首长令员也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不是不高兴,是好奇。
“为什么不要?”
陆朝朝抱着那张奖状,小脸上满是认真,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
“首长,我做那些事,不是为了钱,是为了救我爸爸,为了救那些为国家奉献的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这钱,请首长帮我捐给那些更需要的人吧,那些在边境线上牺牲的战友家属,比我更需要这笔钱。”
巷子里安静极了,安静得能听见有人压抑的抽泣声。
李首长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伸出手,粗糙的大手轻轻按在陆朝朝瘦小的肩膀上。
那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年纪大了手抖,是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好孩子,”他的声音沙哑,“好孩子。”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木托盘放回战士手里,对着周围那些已经红了眼眶的邻居们,声音洪亮得像是要把这好消息传遍整个巷子。
“乡亲们,你们都听见了!这孩子,才五岁,立了一等功,却把奖金捐了出来!这是什么精神?这就是咱们军队的精神!这就是咱们国家的未来!”
掌声再次响了起来,这一次比刚才更响,更久。
有人用手背擦着眼睛,有人使劲拍着巴掌拍得手都红了,还有人大声喊着:“朝朝好样的!陆团长好样的!”
陆朝朝站在掌声的中心,那件鹅黄色的小棉袄在阳光下像一盏小小的灯,照亮了这条灰扑扑的巷子。
她抱着那张奖状,没有跑开躲闪,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那双杏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不是泪,是光,是那种被看见被认可,真心实意地尊重时,心里才会燃起的光。
宋柔芳伸出手,轻轻握住陆朝朝的手,那手小小的,却暖洋洋的,像是握着一团火。
她低头看着女儿,眼泪终于没忍住,无声地滑了下来,可她笑着,那笑容在阳光下格外温暖。
“朝朝,”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骄傲,“妈妈为你骄傲。”
陆朝朝仰起小脸,看着母亲那张因为哭泣而微微泛红的脸。
“妈,你不是说想活成自己想成为的样子吗?你看见了吗?你也可以的,你也可以像我一样,被人看见,被人尊重,被人放在心里。”
宋柔方的嘴唇哆嗦着,眼泪流得更凶了,可她点了点头,用力地点了点头。
陆枭走过来,站在妻子和女儿身边,伸出手,把她们一起揽进怀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像是要把这一刻永远留住。
陆朝阳也挤了过来,挤进那个怀抱里,仰着小脸,看着姐姐,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满是崇拜。
“妹妹,你好厉害。”
陆朝朝低头看着弟弟,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一丝极淡的柔软。
“哥,你以后也会很厉害的。”
陆朝阳用力点了点头,那动作又快又重,像是在发什么誓。
邻居们渐渐散了,可那些议论声还留在巷子里,像秋天的落叶,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陆团长家的闺女,将来肯定有出息。”
“可不是嘛,五岁就立了一等功,咱这巷子里头一份!”
“人家那孩子,不光聪明,还懂事,那么多钱,说捐就捐,眼皮都不眨一下。”
“你看看人家怎么教孩子的,再看看你家的……”
李首长走的时候,在院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陆朝朝一眼。
那目光里有赞赏期待,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陆朝朝同志,”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见,“你很好,继续努力。”
陆朝朝抱着那张奖状,仰起小脸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首长,我会的。”
李首长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向吉普车。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那朵大红花在车头轻轻晃动,渐渐驶远了。
巷子里恢复了安静,只有枣树的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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