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你是个好苗子,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聪明的孩子,你对事物的洞察力,对细节的观察力,还有那份沉稳,这些东西,不是靠读书能读出来的,而是天生的。”
他顿了顿,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我不想错过你这样的好苗子。”
陆朝朝看着他,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里,映着车厢顶上的日光灯,亮得像两颗星星。
“严爷爷,您说的是搞科研?”
“对,搞科研!”
严老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朝朝,你不知道,科研这条路,看起来枯燥难走,可真正走进去之后,你会发现,那是一片广阔的天地。”
他的眼睛亮了,亮得像年轻人。
“那些公式,那些数据,它们不是死的!它们是有生命的,当你解开一个难题的时候,那种快乐,比什么都让人着迷。”
陆朝朝看着他,看着这位老人说起科研时眼睛里那种纯粹的光。
她想起末世里的那些科研人员。
那时候,也有一群人,在废墟里,在荒原上,在随时可能丧命的环境中,拼命地研究、实验、计算。
他们不是为了钱,因为那时候钱已经没用了。
也不是为了名,那时候活着就是最大的名。
他们只是为了让人类活下去,让文明的火种不要熄灭。
那些人的眼睛里,也有这种光。
纯粹得让人想哭。
“严爷爷,”陆朝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您说的这些,我懂。”
严老愣了一下。
“你说你懂?”
“嗯。”
陆朝朝点点头,放下水杯,两只小手交叠放在桌上,“我虽然不懂那些公式和数据,可我懂您说的那种感觉,就是当你全身心投入一件事,把所有的精力、时间、甚至生命都献给它的时候,那种感觉。”
严老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朝朝,你……”
“严爷爷,我理解您的心情。”
陆朝朝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可我年纪还小,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学,上学、读书、识字,这些基础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我不能因为自己有点小聪明,就跳过这些。”
严老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
“你说得对,基础确实重要,可我不是让你跳过基础,我是想在你打基础的同时,带你接触一些科研的东西,让你提前感受一下,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
他顿了顿,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真诚。
“朝朝,你不需要现在就答应我,你可以考虑,考虑多久都行,可我希望你认真考虑,不要因为自己年纪小,就觉得不行。”
陆朝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春天的阳光,照进人心里。
“好,严爷爷,我考虑考虑。”
严老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像两颗灯泡。
“真的?你真的愿意考虑?”
“嗯,我愿意考虑。”
陆朝朝点点头,那双杏眸里,有一丝极淡的柔软,“严爷爷,您这么真诚,我不忍心拒绝您,可我不能骗您,我现在还不能给您答复,等我回去想想,想清楚了再说。”
“好好好!你考虑,你慢慢考虑,考虑多久都行!”
严老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手在桌上拍了两下,差点把搪瓷缸子拍翻。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那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朝朝,我跟你说,你要是愿意跟我学,我一定把我会的都教给你,我这辈子,没什么别的本事,就会搞点研究,可这点本事,我攒了几十年了,教给你,不亏。”
陆朝朝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看着他眼角那些深深的皱纹里藏着的笑意。
“严爷爷,您就这么看好我?”
“看好!当然看好!”
严老的声音又大了起来,“朝朝,你不知道,我活了六十三年,见过多少年轻人?所里那些大学生、研究生,我带过多少?可像你这样聪明的,一个都没有!”
他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数。
“你医术好,说明你肯下功夫,肯钻研,你观察力强,说明你心思细腻,不放过任何细节——搞科研最需要的就是这个!”
“你不怕事,遇到问题不慌不忙,说明你心理素质好——搞科研,很多时候不是败在技术上,是败在心态上。”
“你还会审时度势,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这种大局观,很多成年人都没有。”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朝朝,你就是天生的科研苗子!我不带你,我良心上过不去!”
陆朝朝被他这一通夸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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