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朝朝靠在车门上,小口小口地嚼着糖,偶尔看看窗外的风景,偶尔踢踢脚下的地板。
像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五岁孩子。
可她的耳朵,一直在捕捉那个男人的每一个细微的动静。
他呼吸很重,鼻息粗浊,像是跑了一段不短的路。
他的手插在裤兜里,可那只手一直在动,像是在攥着什么,又松开,再攥紧,再松开。
他的脚,在地上轻轻点着,一下一下,像某种不安的节拍器。
他在紧张。
不,不是紧张。
是害怕。
陆朝朝嚼完最后一口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擦了擦手,然后把纸揉成一团,随手扔在了地上。
那团纸滚了滚,滚到男人脚边,停住了。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那团纸,没有动。
陆朝朝也没动。
过了几秒,男人弯腰,把那团纸捡起来,递到陆朝朝面前。
“小朋友,你的纸掉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卷舌音很重,像严老描述的那样。
陆朝朝接过纸团,仰起小脸看着他,甜甜地笑了。
“谢谢叔叔。”
男人的嘴角扯了扯,算是回了一个笑,然后迅速别过脸去,重新盯着自己的鞋尖。
陆朝朝把纸团塞进口袋里,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那男人一眼。
“叔叔,你的包好鼓啊,里面装的什么呀?”
男人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没、没什么,就是些工具。”
他的声音发紧,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慌张。
“哦。”
陆朝朝点点头,小脸上满是天真,“我还以为里面装了好多书呢,鼓鼓的,像我们老师背的包一样。”
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陆朝朝不再多问,转过身,蹦蹦跳跳地走了。
她走得不快,甚至故意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
可她的心,跳得比平时快了半拍。
那个帆布包。
鼓鼓囊囊的。
形状和大小,刚好能装下笔记本和文件袋。
她回到严老所在的车厢时,陆枭正站在车厢门口等着。
看见女儿的身影,他那一直绷着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朝朝,找到了?”
陆朝朝点点头,走到父亲身边,压低声音说:“找到了,再往前数第三节车厢的连接处,穿灰蓝工装,戴帽子,手里提着一个鼓鼓的帆布包。”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父亲,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幽冷的光。
“包的大小,刚好能装下严爷爷的笔记本和文件。”
陆枭的拳头猛地攥紧了。
“我去找他。”
“爸,别急。”陆朝朝按住父亲的手,那力道不大,却让陆枭的脚步硬生生顿住了。
“现在去抓他,他要是把东西扔出窗外怎么办?火车在跑,扔出去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陆枭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那怎么办?”
陆朝朝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过身,看向坐在铺位上的严老。
那位老人正低着头,双手捧着那个空白的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翻着,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悼念什么。
他的肩膀微微发抖,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陆朝朝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爸,你去把严爷爷叫过来,我有办法。”
陆枭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转身走到严老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严老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茫然和疲惫。
他看了陆枭一眼,又看了站在车厢门口的陆朝朝一眼,然后快速站起来,跟着陆枭走了过来。
“朝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找爷爷有事?”
陆朝朝仰起小脸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
“严爷爷,您的笔记本和文件,我找到了。”
严老的身体猛地一震,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那双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着,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挤出几个破碎的字。
“你……你说什么?”
“我说,您的笔记本和文件,找到了。”
陆朝朝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是在说一件最寻常不过的事。
“就在前面第三节车厢的连接处,一个穿灰蓝工装的男人手里,包的大小和形状,刚好能装下您的东西。”
严老的腿一软,差点摔倒,被陆枭一把扶住。
他靠在陆枭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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