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蜡黄的脸上,眼泪终于没忍住,涌了出来。
不是无声的流泪,而是无声地哭。
哭得浑身发抖,哭得喘不上气,可就是没有声音。
那种压抑到极致的哭泣,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碎。
陆朝朝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一丝极淡的柔软。
“严爷爷,您别哭,东西还没拿回来呢,等我拿回来了,您再哭也不迟。”
严老被她这话说得愣了一下,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忍不住弯了一下。
那模样,又哭又笑,滑稽极了。
“朝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你打算怎么拿回来?”
陆朝朝歪了歪头,小脸上浮现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严爷爷,您配合我演一出戏就行。”
她踮起脚尖,凑到严老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严老的眼睛越瞪越大,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这……这能行吗?”他的声音发飘。
“能行。”陆朝朝点点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一种让人无法怀疑的东西。
“严爷爷,您信我吗?”
严老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信。”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得像千钧。
陆朝朝转过身,朝车厢连接处走去。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严老一眼。
“严爷爷,您准备好了吗?”
严老深吸一口气,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挺直了脊背。
那张蜡黄的脸上,此刻有了一种不一样的光。
“准备好了。”
陆朝朝点点头,收回目光,迈开步子,朝那个躲在车门边的男人走去。
这一次,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稳。
那件鹅黄色的小棉袄,在昏暗的车厢里像一盏小小的灯。
车厢连接处,那个男人还站在车门边。
他的姿势几乎没变,缩着肩膀,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可他的手,那只插在裤兜里的手,动得更厉害了。
攥紧,松开,再攥紧,再松开。
脚点地的频率也更快了。
陆朝朝走到他面前,站定,仰起小脸看着他。
“叔叔,我又回来了。”
男人的身体猛地绷紧,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他慢慢抬起头,帽檐底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和紧张。
“小……小朋友,你怎么又来了?”
他的声音发紧,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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