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冷的失望。
那失望,比任何辱骂都让她无地自容。
“我……我有罪……”
周婶子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样。
“我不是人,我对不起大家,对不起那些牺牲的战士们……”
她跪在地上,浑身剧烈地发抖,像一片被狂风撕扯的枯叶,随时都会碎掉。
“我愿意把我知道的一切都交代清楚,我愿意接受惩罚,我愿意……愿意用我这条命,来赎我的罪……”
她说完,整个人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泥土,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哭声压抑而凄厉,在寂静的夜空里回荡。
没有人为她说话。
也没有人骂她。
战士们只是看着她。
可没有一个人开口。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此刻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
孙建国看着跪在地上的周婶子,脸上的表情沉得能滴出水。
他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喉结滚动了好几下,像是在咽下什么堵在喉咙里的东西。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陆朝朝。
那个小小的女孩依旧站在原处,火把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
她看着周婶子,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孙建国看着陆朝朝,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然后,他悄悄地,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那动作很快,快到如果不是刻意盯着,根本察觉不到。
可陆朝朝看见了。
她看见孙建国那只粗糙的大手,在火光中竖起的那个大拇指。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弯,那笑容很淡,却让孙建国心里一热。
他收回手,转过身,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
“来人。”
两个战士应声上前。
“把周婶子带下去,单独关押,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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