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怒喝,如同闷雷炸响,压过了蔡淑芬的哭嚎。
霍振锋终于开口了。
他脸色铁青,额角青筋微跳,显然在极力压抑怒火。
他走到蔡淑芬面前,高大的身躯带着压迫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和厌烦。
“蔡淑芬!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每个人心上,“哭哭啼啼,撒泼打滚,还有一点军嫂的样子吗?还有一点长辈的样子吗?”
“两个孩子是建军请来的客人,妈和玲玲留他们吃饭,天经地义!你倒好,从进门开始就阴阳怪气,挑三拣四,现在还敢当众撒泼?丢人现眼!”
霍振锋越说越气,指着门口:“不想吃饭就滚回房间去!要回娘家?行,我让司机送你!你看看你娘家惯不惯你这些臭毛病!”
他这话说得极重,一点情面都没留。
蔡淑芬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难以置信地仰头看着丈夫。
她没想到,一向还算顾全她面子的丈夫,今天竟然会为了两个农村孩子,当众如此严厉地斥责她,甚至说要送她回娘家!
巨大的难堪瞬间淹没了她。
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再也不敢哭嚎,只是瘫坐在地上,小声抽噎,狼狈不堪。
就在蔡淑芬被霍振锋斥责得瘫坐在地、抽抽噎噎,客厅气氛僵冷尴尬之际,院门外传来汽车熄火和沉稳的脚步声。
“爸,妈,我们回来了!”
门被推开,一身戎装、精神矍铄的霍老首长率先走了进来。
他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裹在柔软羊绒毯里的小襁褓,正是他那失而复得的小孙子。
身后跟着他的二儿子霍振东和儿媳林雪梅,两人脸上都带着笑。
然而,一进门,霍正国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客厅,地上坐着头发凌乱,哭花脸的蔡淑芬,脸色铁青的霍振锋,面带愠怒的老伴和小女儿。
还有站在一旁衣着朴素却背脊挺直的陆家两个孩子。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霍正国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抱着孩子,稳步走到客厅中央,眉头紧锁,“淑芬,你坐在地上像什么话?还有客人呢!”
他目光落在陆朝朝和陆朝阳身上,带着询问。
蔡淑芬像找到了新的发泄口,又或许是觉得公公回来能‘主持公道’,立刻带着哭腔抢先道:“爸!您可回来了!您评评理!建军不知道从哪认了两个乡下孩子,非要往家里带,还要把振东从国外带的贵重玩具送人!”
“我劝说了两句,建军就跟我顶嘴,妈和玲玲也帮着外人,振锋他还凶我,要赶我回娘家!我……我在这家里还有什么脸待下去啊!”
她颠倒黑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只强调‘贵重玩具’。
“你胡说!”霍建军气得跳脚。
霍奶奶脸色更沉,没理会蔡淑芬,直接对霍正国言简意赅地说:“老霍,事情不是她说的那样,朝朝和朝阳,是建军的干亲,也是咱家的恩人。”
她指向陆朝朝,“就这丫头,朝朝,今天下午在巷子里,一个人打跑了刘二狗那帮混混,把建军救了回来,还给他上了药。”
“淑芬一回来,不问青红皂白,就嫌孩子是农村来的,说话夹枪带棒,连玲玲带回来的海鲜,她都说不配给孩子吃,嫌人家‘糟蹋好东西’!我说留孩子吃饭,她就撒起泼来!”
“哦?”
霍正国威严的目光再次落到陆朝朝身上,眼里带着惊讶。
一个五岁的瘦小女娃,打跑了一帮半大小子混混?
虽然有些不可信,但他了解老伴,绝不会在这种事上夸大。
他怀里的婴儿似乎被刚才的动静惊扰,发出细微的哼唧声。
霍正国轻轻拍了拍,眼神却更冷了几分,他看向蔡淑芬,声音陡然严厉起来:“淑芬!你刚才说什么?乡下孩子?不配?”
他上前一步,将怀里的小孙子微微托起,让那熟睡的小脸露出来,然后指向陆朝朝,声音洪亮,带着沉痛和不容置疑的力度:“你睁大眼睛看看!看看我这小孙子!要不是朝朝这孩子在火车上机警勇敢,识破了人贩子的诡计,又配合公安同志把这孩子救回来。”
“你现在还能看见他安安稳稳睡在这儿?他早就不知道被卖到哪个山沟沟里去了!朝朝是我们霍家上下的大恩人!你倒好,恩将仇报,在这里摆什么城里人的臭架子,看不起农村来的孩子?”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得蔡淑芬彻底懵了,她张大嘴,看看公公怀里粉雕玉琢的小婴儿,又看看那个平静站着的瘦小女孩,脑子里嗡嗡作响。
火车上?
救人?
人贩子?
这……这怎么可能?
“不……不可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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