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仁晏回到家后,就彻底绷不住了。
他推开院门的时候,脚步还算稳。
穿过院子的时候,脚步就开始飘了。
等他迈进屋门的那一刻,整个人就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刚才在外面不敢耍的事儿,回家里全耍了。
是又砸又扔的。
当然扔砸的也不是啥值钱玩意儿。
茶几上的杯子,拿起来摔了。
电视遥控器,砸墙上,摔成两半。
厨房门口的暖壶,一脚踹倒,内胆碎了一地。
鞋架子,掀翻了。
他媳妇正坐在沙发上择菜,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手里的菜掉在了地上,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她就那么看着王仁晏像疯了一样在屋里砸东西,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吃枪药了在外面??”
王仁晏的媳妇终于回过神来,骂道。
那声音又尖又亮,穿透力极强。
在东百,女人不一定当家,但女人一定把钱!
没错,在东百,当家和把钱是可以分开的。
男人在外面撑门面,女人在家里管账本。
这是规矩,也是传统。
王仁晏家自然也是这样。
在外面王仁晏是顶梁柱,大事儿基本上也是王仁晏定。
但钱却是媳妇把着的。
挣的钱上交,花钱得打报告,这是铁律。
可王仁晏没有搭理媳妇的骂。
他像是没听见一样,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前倾,眼睛直直地盯着地面。
嘴巴一张一合,念念叨叨。
“我也要金条,我也要茅台……”
“我也要金条,我也要茅台……”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满屋狼藉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遍,两遍,三遍。
翻来覆去,就这两句。
“狗眼看人低,狗眼看人低……”
“我儿子是211……”
又换了两句。
但翻来覆去,还是那点东西。
金条,茅台,狗眼看人低,儿子是211。
这四个词,像卡了碟的唱片,在他嘴里循环播放。
他媳妇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把没择完的菜。
她看着王仁晏这个样子,本来蹭蹭蹭涨上来的火气也是掉了下来。
都有些害怕了,有没有?
自己家爷们这是怎么了?
这是疯了吗?
怎么?念叨啥呢?这是?
“老王啊,你在这念叨啥呢?”
王仁晏媳妇的声音放低了,带着一种小心翼翼试探的语气。
“你别吓唬我呀!”
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不敢靠太近。
王仁晏现在的状态,让她心里发毛。
不是生气,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疯魔。
眼睛瞪着,但没焦点。
嘴巴动着,但不像是在跟人说话。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一样。
“我也要,我也要……”
“狗眼看人低,我儿子是211!”
然而,王仁晏依旧在那念念叨叨,念念叨叨的。
已经有点魔怔了!!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从膝盖开始,一直传到肩膀。
那颤抖不是冷,是憋的。
是在外面憋了一肚子的火、一肚子的委屈、一肚子的不甘心,回到家才敢释放出来。
此刻,王仁晏媳妇已经彻底慌了。
她不是没见过王仁晏生气,但没见过这样的。
完犊子了嘛这不是?
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了,儿子也稳定了,结果老头儿疯了!!
她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不行,得找人。
找谁?
找儿子。
儿子一定有办法。
“儿子啊!你不行回家一趟呢,你爹疯了!”
王仁晏媳妇此刻根本大脑就是宕机状态。
她顾不上别的了,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到儿子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妈?”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上班时间接到家里电话的意外。
“啊??领导,啊对,一会我对齐一下颗粒度!”
王仁晏的儿子明显还在上班。
他刚接电话的时候没反应过来,习惯性地应付了领导一句。
说完这句话才反应过来,声音陡然变了调。
“啊??我爸疯了??”
他的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王仁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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