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果山山巅,九窍仙石的石胎之中。
看着文殊落于云端,孙悟空的眉毛不由得轻轻地挑了起来。
他仅仅一瞬间就猜出来了文殊的意图,但却没有点破,等待文殊自己降临。
在孙悟空的注视之下,文殊降下云头,站在山巅边缘,目光落在六耳猕猴身上,又落在孙悟空的石胎上,双手合十出声。
“石猴道友,贫僧此来有一事相告。”
孙悟空的声音从石胎中传出,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文殊菩萨,你我交手这么多次,还是头一遭听见你这么客气。”
“什么事?”
文殊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
“石猴,你若肯将六耳猕猴让与我佛门,贫僧可做主记你一份因果。”
“日后无论大劫如何演化,这份因果都可化作你的庇护。”
石胎中安静了一瞬。
然后孙悟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玩味。
“哦?”
“文殊菩萨的意思是,让俺老孙把刚收的弟子送给你们当棋子?”
“凭什么?”
文殊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准备好的理由侃侃道来。
“石猴道友虽不惧业力不沾因果,但六耳猕猴身上的因果与道祖相连,此因果之重你比谁都清楚。”
“你若强行收他为徒,触怒天道,便是你的护道圣人怕也难保你周全。”
“不如将他让与我佛门,既解了你的隐患,也结下一份善缘。”
“况且我佛门也可赐他佛门功法庇佑,何乐而不为?”
文殊说着,将目光转向六耳猕猴。
“六耳猕猴,你苦了无数年,无非是想修行。”
“只要你愿意随贫僧回去,我佛门承诺传你上乘佛法,许你罗汉果位。”
“你不必再躲躲藏藏,不必再受那些欺辱。”
六耳猕猴的六只耳朵同时动了动。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头看了看那枚石胎,然后又低下头,像是在想什么。
文殊以为他动摇了,语气更加温和。
“你这一生所求,不就是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和修为吗?”
“灵山给你,罗汉果位给你。”
“只要你点头。”
六耳猕猴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像是挤出来的,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释然。
“菩萨,您说能传我上乘佛法,能给我罗汉果位。”
“可这些,是真心想给我,还是因为你们拿仙石前辈没办法,才退而求其次来找我的?”
文殊菩萨面色微微一滞。
“自然是因为你有这个潜质。”
“是么。”六耳猕猴的声音很轻,“那敢问菩萨,我这潜质,是今天才被你们发现的,还是早就有了?”
文殊菩萨没有回答。
六耳猕猴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他转过身,对着那枚石胎恭恭敬敬地跪下,额头碰地。
“弟子六耳,在来花果山之前,曾被人踩在脚底下打,被一群连化形都勉强的小妖抢劫,被清徽教派的年轻道人踹断过腿骨。”
“弟子在这些日子里听过很多话。”
“他们骂我是灾星,是扫把星,是沾不得的瘟神。”
“没有人说要给弟子功法,没有人说要给弟子果位。”
“只有仙石前辈,他对弟子说,‘你来花果山,便是俺老孙的弟子’。”
他抬起头,看着那枚石胎,眼中头一次没有了浑浊,只有前所未有的坚定。
“受人恩惠,当铭记一生!”
“弟子六耳猕猴,此生只认仙石前辈一个师父。”
“纵是如来佛祖亲至,纵是天道压身,弟子也不改此志。”
看着六耳猕猴那信誓旦旦的表态,文殊菩萨的面色终于彻底变了。
孙悟空在石胎中听了六耳的这番表露,忍不住哈哈大笑,声音震得山巅的云雾都在翻涌。
“文殊,听清楚了吗?”
“俺老孙这徒弟,你们佛门挖不走。”
“请回吧!”
文殊菩萨站在山巅,沉默了很久。
他想说些什么来挽回,却发现任何言语在六耳猕猴那双忽然变得清亮的眼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良久他双手合十,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只是那温和之下隐隐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既如此,贫僧告辞。”
“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
说完他驾起祥云头也不回地往西方飞去。
……
西方灵山,大雷音寺。
偏殿之中烛火通明,却静得落针可闻。
文殊菩萨站在殿中,将花果山一行原原本本地禀报了一遍,并且还向如来呈上了自己事先铭刻好的留影。
如来端坐莲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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