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子吼的音量低了几分。
禁制再次碎裂,然后,第四道浮现。
“继续!”
“再来!”
“我不信!”
漫天花雨,金光乱坠。
禁制碎片如同下不完的雪,洒了又洒。
直到普贤的双臂开始发软,直到他身后的罗汉们一个接一个面色发白,直到观音和文殊也感觉体内佛力有些不济。
那枚石胎上,崭新的一道混元禁制又安安稳稳地浮在那里。
因果舍利中的金色丝线已经黯淡了大半,有气无力地流动着,勉勉强强维持着佛印的形态。
普贤的嘴张了张,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怔怔地看着那道崭新的禁制,神情恍惚,如遭雷击。
噗通。
一声闷响从普贤身后传来,打破了山巅的死寂。
众人回头,只见长眉罗汉脸色灰白,双目紧闭,一头从云端倒栽下去。
他身旁的伏虎罗汉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腰带。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另一侧又传来惊呼。
过江罗汉和托塔罗汉同时栽倒,几个反应慢些的罗汉也摇摇欲坠,面如金纸。
普贤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头的那点火苗终于彻底熄了。
“撤。”
他几乎是耗尽全部的力气才吐出这个字,声音沙哑得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方才的意气风发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颓丧。
破了一层禁制,又来一道。
破了又来,来了又破。
就这么周而复始,他带来的因果舍利都快耗干了,自己体内的佛力也在这反反复复的拉锯中被抽了个七七八八。
可那石猴呢?
安安稳稳地待在石胎里,从头到尾连大气都没喘一下。
普贤连再放一句狠话的心情都没了,压下喉头翻涌的气血,驾起祥云,灰溜溜地往西方飞去。
观音和文殊对视一眼,也默默地跟上。
来时是意气风发的三位菩萨加数十位罗汉,去时拖泥带水,还有几个罗汉是被同伴搀着架走的。
山腰处,牛魔王看着那三道远去的佛光,忽然笑了。
他这一路上看下来,心从嗓子眼一路跌回肚子里,又从肚子里笑得窜上喉咙。
不愧是前辈。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对着山巅那枚石胎遥遥一抱拳,然后转身回去继续操练众妖。
赤霞和紫萱更是第一时间扑回石胎旁边。
紫萱伸手轻轻抚摸着石胎上那道崭新的禁制,眼眶红红的,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这些佛门的秃子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撕都撕不掉!”
骂完又忍不住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
“还是孙大哥厉害,他们连孙大哥一根毫毛都伤不到。”
通臂猿猴和赤尻马猴站在山腰,看着那道远去的佛光,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通臂猿猴擦了擦眼角,用力拍了拍身边一个年轻猴妖的肩膀。
“还愣着干什么?下山继续操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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