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凌霄偏殿。
殿中无人说话。
玉帝站在昊天镜前,太白金星站在他身后。
殿中只有两人,却比满朝文武上朝时还要安静。
从普贤领五百罗汉针对孙悟空发起进攻开始,玉帝和太白金星就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之间的角力。
本来一开始普贤与五百罗汉联手将孙悟空石胎上面禁制破除的时候,玉帝和太白金星都以为孙悟空这次在劫难逃了。
甚至就连太白金星都在旁边捏了一把汗。
但两人万万没有想到,孙悟空的禁制在被破除之后又会很快地恢复,直接将长眉罗汉这些普通罗汉给累晕了。
镜中花果山的景象还在继续。
那枚九窍仙石安静地矗立在山巅,周围妖灵们在欢呼雀跃。
画面很热闹,殿中却很安静。
良久,玉帝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震动。
“它那禁制,连因果舍利和五百罗汉的狮子吼都只能破开片刻?”
“破了又生,生了又破。”
“如此消耗,如来的因果舍利都搭进去了大半。”
身为天庭之主,玉帝对因果舍利自然不陌生,知晓这东西乃是如来汇聚佛门气运的所凝聚的因果之物。
如今如此消耗,定然要让如来心疼到吐血。
太白金星没有接话。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见过无数天骄崛起,见过无数大能陨落,却从没见过一块尚未出世的顽石,能把整个西方灵山折腾到这种地步。
“南华老仙折了,罗睺星君丢了,二十八宿元气大伤,现在连如来的因果舍利都赔进去了大半。”
玉帝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太白金星听出了那平稳之下压着的东西。
“长庚,你说那石猴出世之后能改变西游大劫的格局吗?”
太白金星沉默了。
这个问题放在以前,他会毫不犹豫地说不可能。西游大劫是天道定数,非人力可改。
可如今他不敢这么说了。
那石猴每一次都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创造奇迹。
以前他觉得孙悟空能扛到现在已属奇迹,可现在看来,奇迹对它来说只是家常便饭。
“或许,这石猴,真能成为此次天地大劫的唯一变数。”
……
灵山,大雷音寺。
如来端坐莲台之上,面上没有任何表情。殿中众佛垂手而立,鸦雀无声。
殿中气氛比任何时候都要压抑。
良久,如来缓缓闭上双眼,声音听起来依旧平稳。
只是殿中众佛都听出了那平稳之下压着的东西。
“又失败了。”
没有人敢接话。
普贤更是直接跪在殿下,面色惨白,因果舍利悬浮在他面前,舍利中的金色丝线已经黯淡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世尊,弟子......”普贤的声音发颤。
如来抬手打断了他。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抬手将那枚因果舍利收回袖中,缓缓站起身来。
“不是你的错,是本座低估了它。”
此时的如来依旧表现得十分宽宏大量。
“本座原以为那禁制只是层层嵌套,破了一层便少一层,却没想到它会自动补充。”
“这已经不是禁制本身的问题了,佛门气运加上狮子吼都只能将禁制短暂破开,那石猴补充禁制的速度更快于我等的破坏速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众佛,最后落在观音身上。
“你之前说的那另一个猜想,或许是对的。”
“这禁制破了一层又生一层,单靠蛮力恐怕永远无法破尽。”
殿中众佛面面相觑。
如来没有再多说,只是挥了挥手:“都退下吧,本座需要静一静。”
众佛不敢多言,行礼退下。
待殿中只剩如来一人,他低头看着自己袖中那枚黯淡的因果舍利,又想起当初在轮回镜中看到的景象。
魔雾滔天,三界尽墨,观音泣血,诸佛陨落。
“石猴......”
“你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如来低声自语,有些疲累地朝着身后靠去,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无人应答。
……
五庄观。
人参果树下。
镇元子将双手负于身后,身前地书虚影缓缓消失,然后独自坐在人参果树下,沉默了很长时间。
“连因果舍利都祭出来了,还要吃亏至此。”
“陛下,你这是在下一盘什么棋?”
在镇元子心中,从清风拿出九千年蟠桃的时候,他就将玉帝也算作了孙悟空背后的人。
只是他现在,感觉自己有些越来越看不懂这盘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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