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庄观,人参果树下。
镇元子坐在蒲团上,看着清风明月带回来的两枚蟠桃,沉默了很久。
蟠桃他自然见过。
王母的蟠桃会上,他赴宴过不止一次。
但这两枚蟠桃,与他见过的任何一枚都不同。
桃身上隐隐有大道气息流转,比他当年在蟠桃会上见过的六千年蟠桃不知高了多少品级。
“九千年份的蟠桃......随手就拿出来了......”镇元子喃喃自语。
一旁的寿星小心翼翼地出声。
“道兄,九千年的蟠桃,便是王母娘娘也舍不得轻易送人。”
“这石猴随手就拿出两枚当回礼,是不是说明......”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镇元子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说明那石猴身上的蟠桃,多到可以不当回事的程度。
九千年的蟠桃树整个天庭就那么几棵,每一枚果子都有专人看守,采摘后更是层层登记,连玉帝自己都不能随意取用。
那石猴哪来的这么多蟠桃?
答案只有一个。
天庭有人在暗中资助它。
“陛下啊陛下......”镇元子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抹复杂,“没想到你也在暗中支持这石猴。”
在他想来,能绕过层层看守,将如此珍贵的蟠桃送给那石猴的,整个天庭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那就是玉帝本人。
只是镇元子不知道,玉帝此刻如果听见他这番话,怕是能当场吐血。
他还在为蟠桃园里到底有没有少桃子而纠结呢。
......
这边镇元子正猜测着,那边灵山的麻烦又添了几分。
二十八宿败走花果山的消息,经过这些日子的发酵,已经传遍了三界。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佛门不仅折了面子,还搭上了天庭二十八宿星君的本源。
虽然如来亲自向玉帝赔了礼,该给的补偿也一分不少地给了,但这件事造成的影响却远远没有结束。
佛门连自己的盟友都护不住,甚至还是三大菩萨同时在场的情况。
这个消息,比什么都更有说服力。
一些原本对佛门敬畏有加的妖族势力,开始蠢蠢欲动。
北俱芦洲,好几个佛门控制的妖王地盘,接连出现了妖灵反抗的事件。
一些被佛门“渡化”的妖族,开始公开质疑佛门的权威。
更让灵山头疼的是,这些反抗的妖灵,打的全是同一面旗。
花果山。
他们自称是承仙石大圣之志,反抗佛门的管制。
“连花果山一块石头都奈何不了,凭什么来管我们?”
这句话不知从哪个妖灵嘴里最先喊出来,却迅速传遍了整个妖族。
一时间,“花果山”三个字,成了反抗佛门压迫的代名词。
而那枚尚未出世的九窍仙石,在无数妖族心中,俨然成了一面无形的旗帜。
西游未开,大圣之名已经传扬。
西方灵山,大雷音寺。
偏殿之中,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几位罗汉在殿外窃窃私语,声音压得极低。
“北俱芦洲那边又闹起来了,那几个被渡化的妖王压不住了。”
“听说那妖王当着咱们派去的使者面,直接喊出‘有本事让如来去花果山试试’这种话。”
“还有东海沿岸的几个妖修势力,联名给灵山写了拜表,说要退出佛门护法序列,去花果山另谋出路。”
窃窃私语的声音虽低,但佛门清静之地,又哪有什么真正的秘密?
这些话,殿内的如来都听见了。
他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缓缓拨动着手中的念珠。
但侍立在侧的阿难注意到,世尊拨动念珠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几分。
观音、普贤、文殊三位菩萨站在殿下,面色也都不好看。
这些日子,他们是佛门在外面的脸面,外面那些风言风语,他们听得比谁都多。
甚至有一次,观音在人族城池显圣时,竟有个大胆的凡人指着她的法相询问。
“菩萨,听说你们连一块石头都奈何不了,是真的吗?”
观音虽然面色不变地化解了那人的疑问,但心中那股滋味,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世尊。”观音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依旧平稳,却比平时多了几分凝重。
“外面的风声,越来越不对劲了。”
如来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观音深吸一口气,将外面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末了低头道。
“弟子无能,让我佛门威信受损,请世尊降罪。”
如来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看尽三界生灭的眼睛里,依旧平静如水。
“威信受损,不在你们,在本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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