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海面上,三艘战船劈开浪头,帆吃满了风。
自打台州那一仗打完,徐霞客又遇上了三波倭寇。
温州海面上截过一波,福宁海面上截过一波,快到福州的时候又来一波。
四波人,全被打发了。
头一回接战的时候,水手们腿肚子转筋,刀都攥不稳。
但打到第四回,炮手已经会算提前量了,火枪手也学会了等倭寇靠近了再扣扳机。
只是,仗是打赢了,经过检验,毛病同样也显露出来了。
三艘战船单拎出来哪一艘都能以一当百,炮火够猛,船身够硬,可就是配合起来总是差了点意思。
温州那一仗,张宏那边打左翼,火炮开早了,结果倭寇的快船全往右翼挤,差点把冯老头那边挤崩了。
福宁那一仗更离谱,两艘船差点在海上撞了个对头,要不是冯老头吼了一嗓子急转舵,最后幸好两船只是船板蹭掉一层皮。
福宁那一战之后,吴老七就找徐霞客说起这事。
“徐先生,海上打仗不比陆地,令旗打出去,等他们看清楚再动手,菜都凉了。”
“咱们的三条船得分开。张公公带一条,冯老头带一条,您在这条旗舰上坐镇。平时各走各的,打起来您居中指挥。张公公和冯老头各自掌控船上的水手,这才能配合好!”
徐霞客琢磨了一晚上,第二天把人叫齐了,当场拍板。
张宏领左翼,冯老头领右翼,徐霞客和吴老七坐镇旗舰。
三条船各自有了能主事的人,再遇到倭寇,三艘船左右包抄,火炮轮着开,谁该打哪谁也抢不。
这法子一试,果然顺手了不少。
船队到了泉州海面上,桅杆上的瞭望手忽然朝下面喊了一嗓子。
紧接着,海平面上冒出一排船影,挂着大明的旗号,正朝他们靠过来。
吴老七眯着眼看了看旗号。
“泉州水师的船。又是来盘查的。这帮人鼻子倒灵,咱们还没进港呢,倒先闻着味儿了。”
过了一炷香的工夫,泉州水师的船靠上来。登船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副将,方脸,胡子刮得干干净净。
身后跟着两个把总,一个手里拿着册子,另一个按着腰刀,上了船就东张西望,眼珠子往火炮上瞟了好几回。
副将踩着舷梯上来,先扫了一眼船舷两侧的火炮,又看了看嵌在船身上的利刃。
目光在那排刀刃上停了两息,喉咙里咕噜了一声,然后才把目光收回来,朝徐霞客抱了抱拳。
“泉州水师副将韩应魁。敢问可是徐霞客徐大人的船队?”
徐霞客点了点头,把诏书从怀里掏出来递过去。
这一路上被盘查的次数多了,他已经应付得滚瓜烂熟。
韩应魁双手接了诏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翻到背面看了看御印。然后把诏书合上,双手递还给徐霞客。
“徐大人,您的诏书上写得明白。此行是为绘制沿海巡视海图,以防倭寇和走私。诏书上的范围,最南只到泉州。”
“到了这儿,您就不能再往南走了。”
徐霞客心里早就有数,拱了拱手。
“本官明白。此次南下,泉州便是最后一站。既然诏书上只到泉州,那下官就在此处返航。”
韩应魁点点头,换了副笑模样。
“徐大人一路辛苦。从天津卫到泉州,少说两千里海路,风浪颠簸不说,听说还在台州海面上跟倭寇交了手。”
“大人果然胆识过人。既然到了泉州,不如登陆歇息几日。泉州地面上虽然比不上京城,但找个像样的住处,备几桌像样的酒菜,还是有的。”
徐霞客心里转了转。
诏书上写的是“绘制沿海巡视海图”,这是明面上的由头。
实际上这趟出海,是要把陈琳供出来的那些走私私港、航线节点、世家大族进出口货物的路线,一个一个摸清楚。
这泉州是什么地方?
是那帮人的大本营之一。要是登陆住进泉州城,保不齐哪顿饭的工夫就被人套了话,或者被有心人看出什么来。
想到这,徐霞客脸上的笑没变,拱了拱手。
“韩将军好意,徐某心领了。只是皇命在身,既然泉州是最后一站,那就该即刻返航回天津卫复命,不敢耽搁。还望韩将军见谅。”
韩应魁又客气了两句,最后才带着两个把总下了船。
走的时候那个按着腰刀的把总又回头看了一眼船舷上的火炮,韩应魁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他才把脑袋转回去。
徐霞客站在船舷边上,看着韩应魁的座船往回走,等两船拉开了距离,才转过身来。吴老七凑上来,压低了声音。“徐先生,这位韩副将,是不是太殷勤了点?”
“我就是怕这一点,这泉州城里人人眼睫毛怕都是空心的。所以我才不让船队靠岸登陆。”顿了顿,徐霞客朝着船上的水手喊道。
“返
>>>点击查看《崇祯:先皇下葬没银子?那就先砍东林党!》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