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霞客听到这,哪还不明白。
绘制海图,制定航海路线这些对于崇祯都是极为机密的。
皇上给了他这么大信任,让他掺和进来。但自己南直隶的出身,将会是崇祯心里的一个结。
但徐霞客不怕这个。与人打交道,有话不怕明说,只怕不说。皇上今天把话挑明了,就是在等他的态度。
随即跪直了身子,双手抬起来,郑重地把头上的官帽摘下来,轻轻搁在金砖上。
“臣自幼不爱读书,喜好游历。为这个,家里早就断了培养臣的念头。甚至族谱上,臣的名字旁边连个像样的注都没有。”
“现在,臣是传奉官。端的是皇上的饭碗。臣这身袍服,这顶官帽,都是皇上给的。跟南直隶没关系,跟江南的世家大族更没关系。但凡臣有半分不轨之心。”
说着,徐霞客额头贴在金砖上,郑重拜下。
“天地诛之。”
崇祯看着跪在地上的徐霞客,还有那顶端端正正搁在金砖上的官帽,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既如此,徐爱卿。你就是朕开海的先锋官。”
崇祯的声音沉下去,变得郑重起来。
“朕也跟你交个实底。开海禁,发展海贸。到时候,海外的商人会大批量需要大明的丝绸、布匹、茶叶、瓷器。”
“这些东西你走南闯北都见过。要满足海外的需求,就会需要更多的百姓来做工匠制造。”
“而且,海船要有人造。造船的工匠,从木匠到铁匠,要一大批人。货要从产地运到港口,陆路要车夫,水路要船工。港口上要装卸的苦力。来来往往的客商,要有客栈住,要有茶肆吃饭。这些,全都是饭碗。”
“百姓有了饭碗,有了饭吃。这就是朕说的藏富于民。”
“等这些全发展起来。不说朝廷自己的商号能赚多少。单是海贸的商税,收进国库。国库有了银子,各地的灾情能赈济,边关的急报能应对。”
崇祯站起来。
徐霞客跪在金砖上,仰头看着崇祯站在暖阁里,窗外透进来的光照在他后背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出一道金边。
“所以。开海禁,办海贸。朕志在必行!”
徐霞客跪在金砖上,胸膛里像有什么东西在澎湃的翻涌。
他这辈子,走过大明江山的上万里路。
每走到一处名山大川,掏出纸笔来记下地形地貌、水道走向的时候,都只是觉得自己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
可那意义说到底,只是他自己想。
往后的人翻开他的游记,至多说一句“徐霞客这人走过的地方真多”。仅此而已。
可现在不一样!
他画的每一条航线,标注的每一处港口。这些东西送到皇上手里,变成大明船队出海的海图。
他做的这件事,跟国策和无数百姓的饭碗挂了钩。做好了,整个大明都受益。
尽力压制住内心翻涌的激情,随即想到,江南士绅大族,那帮人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皇上,开海禁的话,那些世家大族……”
“开海禁这件事,在朕这里还处于保密阶段。”
崇祯打断徐霞客直接插话道。
“朕之所以要保密,就是为了防着那些世家大族从中作梗。这也是今天朕召你来,要向你交代的事。”
崇祯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茶道。
“你和张宏出海,打的名义是什么,你想过没有?”
徐霞客愣了一下。这件事确实没想过。
“出海以后,如果有人问起,你们要统一口径!是为了加强海禁。为各地卫所绘制巡视海图。”
“有了这个由头,你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去卷宗上写着的那些地方。你们是在为海禁巡防勘测。没人能挑出毛病。”
“可实际上,你们画的不是防贼的海图。是大明以后海贸商队要走的路。哪里能泊大船,哪里能补淡水,哪里风浪大要绕开。”
“这些,全都要画进去。朕要的海图,不是用来封海,而是用来出海的!”
“切记!一旦出海,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对朕开海禁这件事保密。”
“船上的水手、工匠,甚至卫所官员,谁都不能知道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对外,你们就是去为海禁勘测海图的。对内,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说到这,崇祯居然从预案后走出,走到徐霞客身前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朕把这些全都交代给你,不是让你事事都等朕的旨意。大海汪洋,遇到事,你要根据朕的意思,自己掌握好处置的分寸!”
索伦部寨子里,忙碌了整整一天。
博和托带着索伦部的年轻人,把寨子周围翻了个遍。芨芨草不难找,贴着地皮长的矮草,叶子细细的,一丛一丛藏在灌木底下。熟悉林子的人低头就能看见。
从大清早到天擦黑,采回来的芨芨草堆成了一座小山。部落里的女人在大锅里熬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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