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自严的喉结上下滚了滚。“臣……臣想的是稳。”
“朕知道你想的是稳。户部尚书毕竟掌管大明的钱袋子,最重要的就是稳。”崇祯走回书案前坐下,“可现在的局面,稳解决不了问题。必须要快!”
毕自严深吸了一口气。“那皇上的意思是?”
“直隶这五十万亩田,朕不打算慢慢来。全部规划。小麦种多少,棉花种多少,朝廷定比例。农户照着种。”
说到这,崇祯思考了一下,继续道
“收归的那些隐田,可以由朝廷支配,以二十年为租期,低价租给农户。不允许买卖,不允许转租。种什么,由朝廷定。农户自己的地,朝廷不收回,但种植比例也要按朝廷的指导来。”
说着,崇祯伸出手指道。
“五成种小麦,三成种棉花。剩下的两成种其他作物,也就是蔬菜、豆类、杂粮这些,可以让农户自己调配。”
听着崇祯说出的方案,毕自严拿出纸笔,铺在书案上。翻开田亩册子,对照着上面的数字,开始在纸上写写算算。
毕自严算得很快,手指在田亩册子和纸张之间来回移动。只是,写着写着,笔停了。
“皇爷,直隶田地以五十万亩算,五成种小麦,养活直隶的丁口是够的。加上原有的存粮和南方的漕运,粮食这一块,撑得住。”
“可棉花不够。三成棉花,织出来的布,不够直隶的百姓一人一件冬衣。”
崇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田是一定的,多种棉花,那粮就少了。可想要安稳度过小冰河期,百姓们御寒的衣物是不能少的。
“毕爱卿,棉花是不能多种了。毕竟剩下那两成的田,种蔬菜等物也十分重要。”思索了一阵,“棉布的话,有没有什么可替代的?”
听到这,毕自严突然一拍脑门,“褐布!皇上,用褐布啊!”
崇祯愣了一下。“褐布?你是说,用羊毛织的褐布?”
“对!羊毛。褐布比棉布还暖和。羊毛织出来的料子,挡风,厚实。一件羊毛褐布衣裳,顶两件棉衣。”
说到这,毕自严的眼睛越来越亮,不过,随即又暗了。
“只是,这么大量的羊毛从哪儿来?大明的羊,多在西北和漠南。数量不少,可也不多。要织出够直隶百姓过冬的褐布,需要的羊毛不是一个小数目。”
大批量的羊毛,对于毕自严来说是难事。但是对于崇祯来说却是小菜一碟。甚至,关于羊毛,崇祯心里还生出了一个邪恶的念头。
“互市!”崇祯笑着看向毕自严,“蒙古人手里有羊毛。他们每年剪两次羊毛,堆在帐篷里,自己用不完。咱们可以用茶砖换。”
毕自严的脑子已经转到执行层面了。“茶砖换羊毛,可行。可羊毛换回来,谁来织?”
“京城周边,从直隶清查出来的闲散农户里挑。愿意学的,朝廷派人教。织出来的褐布,朝廷统一收,统一发。”
毕自严把这几条在脑子里串了一遍。小麦,棉花,褐布。直隶种粮种棉,蒙古换羊毛,京城周边织褐布。三条线并在一起,织成一件过冬的衣裳。
“皇上。这方案,臣尽快把细则列出来。”毕自严告退一声,把写满字的纸叠好,塞进袖子里,转身就出了暖阁。
哈哈!一石二鸟,一箭双雕!
毕自严走后,崇祯脑子里还在回想刚刚说到的互市换羊毛。
蒙古人养牲畜,不外乎牛马羊。
这其中的马,是对大明最构成威胁的牲畜。
每次蒙古鞑子组织大军攻打大明,都要消耗大量的马匹。
如果互市换羊毛这件事能铺开的话,原本只能用来吃肉的羊,剪下的羊毛居然可以换到茶砖。那最后,肯定会使所有牧民全都大批量的养羊。
不要怀疑茶砖对蒙古人的吸引力,之前自己颁布的《杀奴令》,简单的几块茶砖,最后差点让蒙古人杀掉五分之一的建奴。
但如果是换羊毛呢?不需要去征战,没有任何危险,只需要保持他们擅长的放牧,就能换来茶砖。
这么持续下去,牧民大批量养羊,就会挤压马的生存空间。
想到这,一向沉稳的崇祯居然开始了意淫。
要是蒙古人只养羊,很少养马。当他们再次向举起屠刀南下劫掠大明,发现没有战马骑。不知道到时候会是一番什么景象。
意淫的崇祯,几乎快要笑出声来。
暖阁外头却传来脚步声。
一个小太监快步走进来,跪下行礼。
“皇爷。兵部转来东江镇毛文龙的急奏折子。”
崇祯马上端坐好。
“呈上来。”
小太监双手递上一个封得严严实实的折子。
崇祯拆开,扫了几行,眉头就拧起来了。看完一遍,又从头看了一遍。“朝鲜国内,确实被阿敏占了。”
“毛文龙带兵入朝探查,一路上全是空村子。建奴见人就杀,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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