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宏愣了一下,双手接过纸条,展开。
“启禀皇爷,陈琳已招供。奴婢以为,江南士绅与官员勾结,此事不可轻举妄动,需从长计议。”
“关于江南士绅在我大明东南沿海走私货物,皇爷应极力打击。但考虑到朝廷相关水师可能已被收买,皇爷需组建与厂卫一般直属于皇爷的水师。”
“老奴举荐太监张宏。审问陈琳时,张宏全程陪同,对江南士绅的出海有所了解。与徐霞客共同探索我大明沿海海域,定能快速搭建起直属于皇爷的水师。老奴魏忠贤叩首。”
此时的张宏,拿着纸条的手微微颤抖。
他终于知道自己临出门时,干爹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那眼神,不是看死士。
举荐自己,魏忠贤是真的想把自己推上去高位。
“干……干爹。”张宏的声音哑了。纸条在手里抖得哗哗响。
崇祯看着他,语气放缓了。
“张宏。魏忠贤为了培养你,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依朕看,以你的资质,等魏忠贤退了,你很难独当一面。”崇祯说得很直接,没有绕弯子,“很可能这辈子,也就是朕身边一个普通的随从太监。”
“而且,你那个毛手毛脚的性格。说不准会被哪个文官死咬住不放,一封奏折参上来,逼着朕处置你。到那时候,朕保不保你?保你,文官们更有话说。不保你,你是朕的人。”
“魏忠贤为了让你能起来,这才想出了让你出海的路子。出海苦,出海险,可出海能绕过朝堂上那帮文官的舌头。你在海上做出来的功劳,他们挑不出毛病。你在海上带出来的水师,直接听命于朕。到那时候,你的根基就不再只是宫里那点地盘了。”
崇祯停了一下。
“要说魏忠贤的私心嘛。”轻轻叹了口气,“大概也只是想等你通过出海,真的能独当一面了。能延续他的位置,护着宫里的其他太监,并且能帮朕去对付那些文官集团。”
此时,张宏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了。
他进宫十几年,太清楚宫里的尔虞我诈了。
太监和太监之间,从来没有什么情分。今天你踩着我往上爬,明天我踩着别人往上爬。
拜干爹,认干儿子,嘴上叫得亲热,背后该捅刀子照捅。
就连他张宏认魏忠贤做干爹,一开始也是想依附这棵大树,换自己在宫里的地位。伺候干爹尽心尽力,那是怕干爹不满意把他踹了。
可现在他知道了。干爹为了让他能起来,在皇爷面前举荐了他,把他往一条能真正出头的路上推。那张字条上的每一个字,都是在给他铺路。
张宏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咬着牙,抬起头。
“皇爷。干爹的苦心,奴婢明白。奴婢愿意陪徐先生出海。”
“好!”
崇祯一掌拍在张宏肩膀上。
“徐霞客需要把卷宗里的东西全部整理出来才能动身。这段时间,你就先行一步,去天津卫。”
“朕派给你们的水手和战船,你先去熟悉起来。等徐霞客到了,立刻出海!”
辽东。
建奴肆虐那几年,毛文龙带着他的兵一直缩在皮岛上。说是东江镇总兵,听着威风,其实就是带着万把人在海岛上蹲着。
朝廷的补给要从登莱走海路运来,风向不对就断粮。冬天海面结冰,船进不来也出不去,全岛人窝在岛上啃咸鱼干。
可朝廷一直花大代价维持着皮岛,哪怕朝堂上有人骂毛文龙是“岛上总兵,虚糜粮饷”,也没撤了他。
甚至还在小小的东江镇封了他总兵衔,给的待遇跟关宁防线的袁崇焕平起平坐。
原因只有一个。皮岛的位置太要命了。
建奴占了辽东之后,大明在萨尔浒打了败仗,元气大伤,再也没能力出关把建奴剿干净。只能依靠袁崇焕坐镇关宁锦防线来抵御建奴。
而皮岛的地理优势在于,它出于整个辽东建奴的后方。
从皮岛登陆,往北走不了多远就是建奴的腹地。
皇太极但凡敢把大军集结起来离开辽东,不管是打大明还是打察哈尔林丹汗,毛文龙的人就能从皮岛上去,掏他的后院。
所以,皇太极每次出兵,都得留下兵力防着毛文龙,这也算是间接支援了关宁锦防线。
现在,建奴被大明打得名存实亡。
八旗覆灭大半,盛京成了空城。
毛文龙终于不用再缩在岛上。可以带着他的人,大摇大摆地走在辽东的土地上。
孔有德跟在毛文龙身后,嘴里一直嘟嘟囔囔。
“干爷。朝廷这次给咱们的命令,是带兵入朝探查。探查出结果,就得马上撤军。”
“可咱们在皮岛上缩了这么多年,兄弟们憋得都快长毛了。”孔有德紧赶两步,凑到毛文龙身边,“乍一出来,就算咱们愿意撤回皮岛,底下的兄弟们恐怕也不愿意啊。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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