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好办啊。”
魏忠贤嘴里说得轻飘飘,转头看向张宏。
“宏儿,帮帮他。让他看上去惨一点。”
张宏愣了一下,随即撸起袖子,朝陈琳走过去。
后衙里,顿时响起殴打声和陈琳的惨叫求饶声。声音透过门窗传出去,连院里的番子都缩了缩脖子。
当天夜里,保定府衙的铜锣声突然炸响。
“咣咣咣!”
十几个小太监绕着府衙跑,一边敲锣一边扯着嗓子喊。
“有刺客!抓刺客!”
“刺客劫狱啦!”
锣声又急又密。府衙周边的百姓被这动静吓得魂飞魄散。
点着灯的人家,手忙脚乱地把油灯吹灭。已经睡下的,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大气都不敢出。有胆小的缩在墙角直哆嗦,胆大些的贴着墙根,竖起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街面上传来叮叮当当的兵器碰撞声。
“抓刺客!”
“狗官!不要拦着我们救张老爷!”
“拦住他们!别让刺客跑了!”
喊杀声、兵器声、脚步声搅在一起,整条街都乱了。偶尔还夹杂一两声惨叫,听着像是有人被砍翻了。
墙根底下听热闹的百姓们,心里头既害怕又兴奋。刺客!救张老爷?张任齐?直隶的狗大户,前阵子被东厂抓了的那个!
混乱一直持续到半夜。锣声渐渐稀了,喊杀声也远了,最后彻底安静下来。
听墙根的百姓们又蹲了一会儿,确认没动静了,这才蹑手蹑脚地爬回床上。
第二天一大早,保定府衙门口就围满了人。
墙上贴着一张簇新的告示,识字的人挤在最前头,大声念给后面的人听。
“告保定府百姓!昨夜刺客袭击保定府衙,意在救走张任齐、李时连、宋汇兴、陈琳四人。经查,系四人家中豢养死士所为。经驻守在府衙之京营及厂卫奋力搏杀,张任齐、宋汇兴被抢回府衙大牢。李时连、陈琳被救出。其中,李时连被黄得功将军射出箭矢当场射杀毙命。现凶犯陈琳在逃。特此发布海捕文书,凡知陈琳下落者,皆可禀报至保定府衙,领取赏银。”
人群里嗡地炸开了。
“李时连死了?”
“被黄将军一箭射死了!”
“那个陈琳跑了!”
“海捕文书都贴出来了,这回是真跑了。”
“这些大户人家,还真养了死士啊?”
府衙大堂里,魏忠贤和张宏正梳理桌上摊着的厚厚一沓卷宗,是昨晚审陈琳的笔录。张宏一边整理,一边忍不住笑。
“嘿,干爹。您说这李时连,聪明了一辈子,到头来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张宏把手里的供状对齐,在桌上磕了磕。
“做了一辈子财主,到了阎王爷那儿,反倒成了个糊涂鬼。”
越说越来劲,把手里的供状往桌上一放,比划起来。
“儿子还听假扮死士冲进去的厂卫说,他们冲进牢房的时候,张任齐他们仨全惊了。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完全搞不懂为啥会有人来救他们。张任齐还问了一句‘你们是谁家的人’。厂卫照着您教的,喊了一声‘李老爷派我们来救陈公子’,李时连当场就懵了,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张宏学着李时连的样子,张大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
“然后厂卫拽着陈琳和李时连就往外跑。李时连还挣扎呢,一边跑一边喊‘我不是李老爷,你们认错人了’。跑到院子里,黄得功一箭射过来,正中后心。李时连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成了‘李老爷’。”
张宏笑得直拍大腿。
“干爹,您这招太高了。三家串供的时候,李时连是最老谋深算的那个。结果死得最窝囊的就是他。您说这多好笑啊!哈哈!干爹您怎么不笑啊?”
而魏忠贤则是坐在那儿,手里端着茶盏,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不但没有笑意,那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张宏。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东西。一件要派上用场的东西。
张宏的笑声从大笑变成了干笑,从干笑变成了嘴角抽搐,最后彻底笑不出来了。
这种眼神他见过。干爹以前用这种眼神看过很多人。
那些被派出去执行要命差事的东厂死士,临出发前,干爹就是这么看他们的。看完了,人就派出去。派出去的人,十个里头能回来三个就算不错了。
“宏儿。”
魏忠贤开口了。
声音不重,甚至带着一种少见的柔和。可就是这种柔和,把张宏吓得浑身一哆嗦。干爹什么时候用这种语气说过话?从来没有。
“干……干爹。”张宏的声音开始发颤,“您怎么了?您老别吓儿子。”
“宏儿,咱家派给你个差事。”
来了。就是这种感觉。
张宏的脑子嗡的一声。腿一软,扑通就跪下了。往前一扑,抱住魏忠贤的大腿,眼泪唰地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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