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贤跪在地上,把陈琳交代的事情一五一十全说了。
可崇祯听着听着,心思却飘到了另一件事上。
开海禁。
这三个字,从打败皇太极后就一直在脑子里转。直到孙传庭送辽东带回了徐霞客,这个想法更是达到了顶峰。
大明朝的财政是个什么样子,没人比崇祯更清楚。户部的库房里能跑耗子,各地不是旱就是涝,老百姓的赋税已经加无可加。再这么下去,大明朝自己就先从根子上烂了。
必须开源!而海禁,就是他能想到的最大的那个源头。
开海禁,和海外做贸易。朝廷自己做海贸,可以直接提高国库的收益。哪怕民间自发组织的海贸,收上来的各种商税也足以撑爆国库。
可这事急不得。
崇祯原本的安排是,靠徐霞客整理海图和航海线路,把大明沿海的水文、航线、港口,凡是跟出海有关的东西,全部汇编成册。也算是给出海做第一手准备。
然后,密令宋应星钻研海船的营造法式。起码能做到一声令下,宋应星及他手下的工匠就可以造出足够满足出海需求的海船。
最后,命英国公从京营里挑一批底子好的兵操练水师。
等万事俱备了,再在朝堂上抛出开海禁这件事。如果朝堂上通不过,朝臣们极力反对。
还可以以皇帝的名义自己组建船队。先去做几次海贸。等船队回来,收货大量金银。那朝堂上的中立派,也会向自己靠拢。海禁就可以顺水推舟的开了。
可现在,陈琳突然冒出来。这就相当于第一次和大明走私商有了交手。
换个角度想,这也是个机会。
对于航海两眼一抹黑的大明朝廷,这陈琳随意说点出海的事,对以后组建航海船队都会是受益匪浅。
而且陈琳是从实战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宝贵经验。江南那帮人做了这么多年的走私买卖,哪条航线赚钱,哪国的商人讲信用,哪些关节需要打通,他肯定心里门清。
如果能从陈琳身上把这些东西掏出来,比自己闷着头瞎摸索要快得多。
想到这,崇祯不再犹豫,转头对王承恩道。
“王大伴,把方正化和李若琏叫来。”
王承恩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出了暖阁。
没过多久,暖阁外传来脚步声。
“奴婢方正化,叩见皇爷。”
“臣李若琏,叩见皇爷。”
崇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
“你们三个,掌管着东厂和锦衣卫的一应事宜。朕问你们一件事。”
三人同时躬身。
“现在都是哪些人,在违抗海禁令,走私我大明的货物,与海外暗通款曲?”
这话一问出来,三个人都沉默了那么一瞬。
不是不想答,是这个问题太大了。大到一时之间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魏忠贤最先开口。他刚从直隶回来,陈琳的供词还热乎着,并且这一路备着问询,也做了不少功课。
“回皇爷。据奴婢目前掌握的情况,江南一带,尤其是南直隶和浙江,走私之事由来已久。参与者多是当地的士绅豪族。”
“他们明面上是读书人,背地里操控着海上的一切。生丝、瓷器、茶叶,从杭州、苏州、松江这些地方装船,沿海岸线南下,到福建,再到广东,然后分路出海。”
“去日本是一条线。日本的银子多,生丝到了那边,一担能卖到五六百两。去琉球、吕宋又是一条线。那边是佛郎机人的地盘,火器、香料、珍珠,什么都有。还有往南去满剌加的,那条线最远,但利润也最高。”
方正化接着补充。他在东厂的年头不比魏忠贤短,经手的案子多,知道的内幕也多。
“皇爷,魏公公说的是江南。奴婢这边还知道一些北边的情况。登州、莱州一带,也有走私的。不过他们跟江南不一样。江南是往外卖生丝瓷器,登莱那边是往外贩盐。长芦盐场的盐,官盐一斤不过几文钱,运到朝鲜就是几十文。再从朝鲜拉回来人参、东珠、皮货,两头赚。做这买卖的,多半是山东当地的军户和豪强。他们手里有船有人,地方官根本管不了。”
而李若琏最后一个开口。
锦衣卫的情报网跟东厂不太一样,东厂重在京官和地方大员,锦衣卫的触角伸得更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能用。
李若琏拱了拱手。
“臣的锦衣卫这些年也查过不少海上的案子。据臣所掌握的情报,沿海走私,以福建最为猖獗。闽地山多地少,老百姓不靠海根本活不下去。朝廷禁海,他们就只能走私。并且,其中有一个最大的走私头子。”
“是郑芝龙!”
郑芝龙的名字一出口,暖阁里的气氛变了。这个名字,在场的四个人没有不知道的。
李若琏继续说。
“郑芝龙此人,原本是福建泉州人。年轻时跟着商船去过日本,在那边娶妻生子。后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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