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时连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张兄,咱们账上没银子了。麾下那些士绅也挤不出多少了。”
张任齐咬了咬牙:“凑!能凑多少凑多少!不能让他在降价了!”
三家加上麾下的士绅,二十多号人,你掏一张银票,我拿几锭银子,凑了半天,愣是只凑出了一千两出头。
最后,一千石,只卖出去了五百石。剩下的五百石,再也没人买得起了。
吴茂看着那堆零零散散的银子和银票,心里头那个痛快。在他看来,这群零散的银子,无疑就是张任齐几人的遮羞布一样不堪。
他让人把五百石粮食搬出去,交割清楚,然后又把铜锣拿起来。
“哈哈!老子这次就把你们的遮羞布彻底扯掉!”
“咣~咣~咣~”
伴随着铜锣敲响,吴茂喊出了让张任齐三人直接窒息的话。
“下一批!一千五百石!二两一石!有没有人买!有没有人买!”
再次降价,降到了二两一石。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应声。
二十多个士绅站在那儿,大眼瞪小眼,谁都不说话。
不是不想买,是真没钱了。银子全换成了粮食,粮食堆在仓库里卖不出去,想买也没钱买。
就连那些不是三家麾下的士绅,本来想趁着便宜买点粮食备用的,这时候也都不着急了。
他们全都看明白了。吴茂不是在卖粮,这是在砸盘!
他要的不是把粮食卖出去,而是把粮价砸下去。现在买了,待会儿说不定更便宜。谁买谁是傻子。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见没有人买。
吴茂也不急,笑眯眯地看着众人。又敲响了铜锣。
“咣~咣~咣~”
“一两八钱一石!出两千五百石!有没有人买?要是没有人买,我再降价!”
这话一出来,人群里头“扑通”一声,就传来有人跌到的声音。
一个姓赵的士绅,五十多岁,白白胖胖的,此刻脸色煞白,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下去。旁边的人赶紧扶住,又是掐人中又是扇风的,好半天才缓过来。
不是病了,是被气的。
他是三家麾下的士绅,前前后后砸进去好几万两银子,全买了粮食。那些粮食的成本价,平均下来差不多二两一石。现在吴茂喊出一两八,意味着他手里的粮食每石要亏两钱。几千石下来,那就是上千两的亏空。
这还不算,他还从钱庄借了银子,每个月要还利息。粮食卖不出去,银子还不上,利息还在滚。再过几个月,他这家底就得被掏空。
承受不住,直接晕了。
他这一晕,周围的人也都不好受。有几个脸色发白,有几个嘴唇发抖,还有两个悄悄地抹眼泪。
张任齐、李时连、宋汇兴三个人,在吴茂喊出“一两八钱一石”的时候,就已经悄悄地溜了。
三人低着头,谁也不看谁,快步穿过人群,拐进了旁边的小巷子。
等到了没人的地方,李时连才停下来,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完了……全完了……”
宋汇兴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张任齐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十个耳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三个人就这么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拼命挪动步子,这才颤巍巍的回了府。
张任齐回到府里,一头栽倒在正堂的太师椅上,感觉身体被掏空。(不是某肾宝的广告~)
脑子里不停闪过这段时间的交易。
他们三家手里现在囤的粮食,差不多都是二两左右的成本价。高的二两二、二两三,低的也有一两九、二两。平均下来,差不多就是二两。
如果吴茂真的把粮价砸到平时粮食的销售价格,砸到一两五以下,那他们手里的粮食就要缩水三成以上。
三成。
几十万两银子的三成,那就是十几万两。
再加上从其他士绅那里借的银子,从钱庄贷的款,这一把下来,他们三家至少得亏一半。
一半。
张任齐闭上眼睛,感觉天旋地转。
李时连和宋汇兴也差不多。三个人像三坨烂泥,瘫倒在正堂里。
就在这时候,张任齐家的管家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老爷……”
张任齐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皮:“什么事?”
“外头来了个人,说想见老爷。是个南方口音的士子,看着挺年轻的。”
张任齐皱了皱眉:“南方士子?不见!这时候谁都不想见。”
管家没有走,而是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说:“老爷,那人说……他能帮老爷解决眼前的难处。”
张任齐猛地睁开了眼睛。
缓了好一会儿,最后慢慢坐直身子,语气沙哑地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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