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茂从府衙出来的时候,腰杆子比进去的时候硬了十倍。
魏忠贤那句“一边抬价一边卖”指点,让吴茂心里有了底。
不怕你三家有钱,就怕你们不跟!
接下来的几天,保定府的粮市上演了一出好戏。
第一天,吴茂放出话来:“今儿个官粮卖五千石,二两一钱一石,要买的来!”
三家那边接到消息,张任齐皱了皱眉:“二两一钱?比昨天涨了一钱。他什么意思?”
李时连翻了翻账本,说:“昨天他卖一万石是二两,今天涨到二两一,这是要抬价。”
“抬价?”宋汇兴冷笑了一声,“他手里就剩四万石了,不抬价的话根本不禁卖。可就是抬价了,也正好帮了咱们一把!”
三家一合计,没有犹豫,立马掏银子把五千石全收了。
第二天,吴茂又喊:“今儿个五千石,二两二一石!”又涨一钱!
三家咬了咬牙,又收了。
一连持续几天,吴茂都是在边涨价边卖粮。
刚开始,三家还笑呵呵的把吴茂的粮照单全收。可逐渐就发现不对劲儿了。
他们的银子,可都是参照吴茂手里五万石粮,每石二两准备的。吴茂这一路逐渐涨价,正在悄无声息的耗光手里为数不多的银子。
后来,三家每天都是咬着牙收,直到他们预计吴茂手里现在还剩一万石。
到了第五天,吴茂直接喊出了二两五。
“今儿个最后一万石!二两五一石!要买的抓紧!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张任齐听到这个价钱,脸色铁青。
“二两五?他疯了吧?”
李时连苦着脸说:“张兄,咱们要是不买,粮价就得往下掉。咱们手里那些粮可就……”
“买!”张任齐一咬牙,“买!”
可银子不够了。
这五天下来,三家前前后后已经把之前准备的银子快花完了。账上的现银已经见底。二两五一石,一万石就是两万五千两。这笔钱,三家凑了半天,还是差了一大截。
没办法,张任齐只好去找麾下那些士绅。
“诸位,现在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吴茂手里就剩最后一万石了,只要咱们把这批粮吃下来,市面上就没有便宜粮了。到时候粮价涨到三两、四两,大家都有钱赚。现在需要大家再出一把力,凑一笔银子。”
那些士绅们已经被折腾得够呛了。听着张任齐再次拿之前的罗圈话来要银子,各个气的咬牙切齿。
可想想之前的投入,要是这时候撤了,那才是真的血本无归。咬咬牙,又挤了一回。
东家凑三百,西家凑五百,七拼八凑,愣是把两万五千两凑齐了。
交割的时候,吴茂看着那堆白花花的银子,心里头乐开了花。可他脸上不露声色,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张老爷,银货两清。从今儿起,咱家手里一粒粮食都没有了。这粮价是涨是跌,全看你们的了。”
张任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只是,张任齐,李时连和宋汇兴三人暗地里齐齐松了一口气。
吴茂手里那五万石官粮,全被他们吃下来了。前后花了十几万两,虽然超出了预算,但总算是把市面上的便宜粮全扫干净了。接下来,只要他们稳住不卖,粮价自然就会涨回去。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吴茂前脚刚交割完,后脚就去找了梁知安。
“梁公子,公公让您准备的那一万石,怎么样了?”
梁知安微微一笑:“早就准备好了。吴大人随时可以取。”
吴茂搓了搓手,笑得像只刚刚偷到鸡的狐狸。
“好嘞!那明天就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黄雀在后’!”
第二天一早,保定府的粮市上又响起了吴茂那破锣般的嗓子。
“都听好了啊!咱家手里又到了一批新粮!不过没多少!今儿个先卖一千石,二两三一石!要买的抓紧!”
消息传到三家耳朵里的时候,张任齐正在喝茶。一口茶直接喷出来,茶杯都摔在地上。
“什么!他又有一万石!”
李时连和宋汇兴也慌了。
“他哪来的粮食?昨天不是说最后一万石了吗?”
“这人说话跟放屁一样!妈的!二两五的行市,他开口就卖二两三!”
张任齐冷静了一下,说:“别慌。他手里就算还有粮,也不会太多。想要扭转粮食价格,那就是痴人说梦!”
可他们麾下那些士绅就不这么想了。
这些人已经被折腾得精疲力尽。他们的银子,现在全都换成了粮食堆在仓库里,说是坐等升值,可现在看,粮食涨价遥遥无期。
而吴茂,不知道又从哪冒出来的粮食,这要是再买,银子从哪儿来?可要是不买,后果谁都知道,粮价下跌。所有士绅血本无归。
一个姓刘的士绅红着眼睛说:“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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