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家、张家、李家、宋家,这四家之所以被称为直隶四大士绅,除了他们本身的家族底蕴深厚、几代人的积累摆在那儿之外,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掌握了整个直隶的粮、盐、布、茶。
这些可都是老百姓离不了的东西。
但凡想在直隶做这些买卖的,不管是进货还是出货,都得先经过四大家族。他们从外面大批量买进来,再往下分销给其他士绅,然后各级士绅层层加价,最后才能落到老百姓手里。
你想绕开他们?门儿都没有。外地来的商贩想自己卖,轻则被赶出去,重则连货带货给你扣了。在直隶这块地面上,四大家族说了算。
而这种完全垄断的形式,如果几家联合起来抬升物价,那简直易如反掌。他们说什么价就是什么价,老百姓爱买不买,反正你没别处可买。
张任齐正是想到了这一点。
梁家投了魏忠贤,靠不住,可剩下的三家还在。把李时连和宋汇兴拉上,三家人拧成一股绳,就不信斗不过魏忠贤。
你不是给那些穷棒子发钱吗?一天两百文是吧?行,那我就涨价。你发多少,我涨多少,让你那点银子全打了水漂。
张任齐打定主意,连夜就派人去了李家和宋家。
李时连和宋汇兴一听这个主意。三家一拍即合,说干就干。
很快,市场上就有了反应。
这天一大早,张任齐还在书房里喝茶,管家老周就小跑着进来了。
“老爷,”老周躬身禀报,“李家和宋家今天都封了几座粮仓。咱们三家在直隶的二十三座粮仓,现在只有一半还开着门了。”
张任齐放下茶盏,问道:“粮价呢?现在粮价怎么样?”
“回老爷,”老周伸出一个巴掌,翻了翻,“现在市面上的粮价大约一两五一石。这已经是近几年最高了。去年这个时候,一石粮食才八钱银子,翻了一倍还多。”
“不够不够!”张任齐摆了摆手,不耐烦地打断了老周的话。
站起身,背着手在书房里踱了两步,嘴里念叨着算账。
“那群穷棒子一天能赚两百文,就算一两五一石,他们一个月也能买四石。魏忠贤没来之前,就算粮价再低,一个月撑死能买一石。里外里就差了三倍!”
张任齐越说越来气。
原本以为,把粮价提到一两五,那些老百姓就该吃不消了。可仔细一算,不对!一天两百文,一个月就是六千文,合六两银子。一石粮食一两五,能买四石。四石粮食,一家五六口人紧着点吃,够吃一个月了。
那不等于白干了吗?
魏忠贤发了钱,老百姓照样能吃饱,那他涨价有个屁用!
张任齐闭眼思索了一阵,猛地睁开眼,咬牙切齿地说:“不行!粮价还得涨,起码得五两一石。我要让这群土包子怎么赚的钱,怎么给我吐出来!”
老周吓了一跳,脸色都变了。
“五两一石?”老周的声音都有点发颤,“老爷,这也太高了吧?往年遭灾的时候都没这么贵过。这么个涨法,老百姓买不起粮,非得出乱子不可。”
“出乱子?”张任齐冷笑一声,“出乱子才好呢。出了乱子,那些穷棒子就该找魏忠贤闹去了。他不是发钱吗?发了钱还买不起粮,你看老百姓骂谁。”
老周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
“可是老爷,这么一来,魏阉狗肯定能察觉到是咱们在搞事。到时候恐怕……”
“怕什么!”张任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盏都跳了起来,“我就是要让魏阉狗看看咱们的厉害!就算他知道了,又能奈我何?他把梁家吓住了,吓不住我张任齐!在这直隶地面上,还轮不到一个阉人说了算!”
老周见老爷发了火,不敢再劝,缩了缩脖子,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当天下午,经过张任齐的授意,直隶剩下还开着的粮仓,又关闭了两座。与此同时,粮价每石又涨了三钱银子,奔着二两去了。
可这还只是个开始。
粮价一涨,紧跟着,茶的价格也开始涨了。
柴米油盐酱醋茶,在古人看来,茶的地位等同于粮食,也属于生活必需品。尤其是北方人,一天不喝茶就跟缺了什么似的。结果在三家的干预下,茶的价格直接涨了近三成。
然后,布匹也跟着涨价。
老百姓要穿衣服,布是少不了的。三家把仓库一关,市面上能买到的布越来越少,价格蹭蹭往上蹿。
最后,连近几年雷打不动的盐价,居然也开始上涨了。
盐这玩意儿,朝廷管得严,平时没人敢乱涨价。可现在三家联手,盐商拿不到货,只能跟着提价。你不提价?你没货可卖,铺子都得关门。
短短几天功夫,直隶市面上凡是过日子离不开的东西,全都涨了个遍。
老百姓们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头两天还觉得手里那两百文挺厚实,想着能带全家吃几顿饱饭,再给家里的女人孩子置办几身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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