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魏忠贤在直隶发布每天有两百文工钱的公告时,整个直隶的百姓全都沸腾了。
这消息好像是长了翅膀。上午贴出来的布告,到中午的时候,连偏僻山沟里的人都听说了。
每天两百文的工钱,他们听都没听过。
在直隶这块地面上,给士绅家扛活,累死累活一天也就二三十文,还得看主家脸色。运气好碰上个大方的,多给两文钱,那就得念阿弥陀佛了。
现在倒好,朝廷直接开出两百文一天,翻了将近十倍。
不过百姓们虽然激动,心里头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毕竟这些活以往可都是靠朝廷的徭役完成,现在朝廷放着免费的徭役不用,反而开出这么高的工价招人?
直到有些人试探着去报了名,这些疑问被瞬间打破。
登记的地方就设在府衙门口,一大早就排起了长队。说是长队,其实大多数人是来看热闹,想看看是不是真有那么回事。
一个佃户挤到前头,战战兢兢地报了自己的姓名和籍贯。按以往徭役的规矩,来人通报姓名确认身份后,会发给他一支写着自己名字的签子,然后就被拉去干活了,干完了才能回家。
可这次不一样。
笔吏把他的名字记在册子上,然后从旁边拿出一个写着他名字的竹签递过去。这倒没什么新鲜的,新鲜的是跟竹签一起递过来的,居然还有一串铜钱。
那佃户愣住了。
捧着那串铜钱,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放到嘴边咬了一口,疼得龇了牙,才确认这钱是真的。
抬起头,一脸疑问地看着那个笔吏:“大……大人,这钱?”
笔吏看了他一眼,解释道:“工钱呀。”
“工钱?”佃户更糊涂了,“不是……不是干完活才给钱吗?”
“那是以前的规矩。”笔吏摆了摆手,耐着性子解释,“原本得先干活,等晚上下工了才能发工钱。但魏公公发了善心,登记后,先发一天的钱。这钱就是让你回家安顿好家里,然后踏踏实实来上工。当然,后面每天还都是会发这么多的工钱。”
“这……这是给我的?”佃户不敢相信地喃喃着,捧着那串铜钱的手都在抖,“这是给我的?”
笔吏不耐烦了:“给你的给你的,赶紧走,别挡着后面的人。”
那佃户如梦初醒,抱着铜钱挤出人群,一边走一边嘴里还在念叨。走出去十几步了,又回头看了一眼登记的地方,生怕自己是在做梦。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后面还在观望的立马不怀疑了。
“我要登记!我要登记!”
“算我一个!”
“劳您驾,把我写上去吧!”
人群像炸了锅一样,纷纷推搡着往前挤,生怕晚一步招满了人不要自己了。
笔吏急得直拍桌子:“排好队!排好队!就不登记谁!”
可这话根本没人听。最后还是几个东厂番子过来,拎着刀站到桌子旁边,人群这才消停了些。
一时间,府衙门口人山人海,登记的人从早忙到晚,连口水都顾不上喝。而这一幕,正在直隶各府各县同时上演。
真定府张家。
张任齐原本还优哉游哉地在后花园喝茶赏花。管家老周急匆匆地跑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张任齐听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手里的茶壶摔在地上。
“妈的!”张任齐涨红了脸,破口大骂,“泥腿子还想翻身!反了!反了!”
老周吓了一跳,赶紧上前两步,压低声音劝道:“老爷,您冷静冷静。这回那魏阉狗是拿出真金白银来散给那群穷棒子了。咱们得早点想出怎么应对。”
张任齐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当然知道魏忠贤这么做的用意。用高价工钱把全直隶的老百姓全都吸引过去,那些泥腿子有了钱,谁还会听他张任齐的?
如果这时候,魏忠贤再向直隶士绅下手,那以前士绅们拉拢百姓聚集起来对抗官府的办法就彻底失效了。
到时候那群穷棒子都忙着给魏忠贤干活挣钱,想聚集起来闹事,恐怕人都找不齐。
张任齐在花园里来回踱步,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忽然停下脚步,皱眉思索道:“老周,你说咱们散播点谣言行不行?”
“散布谣言?”老周一愣。
“对,”张任齐压低声音,“就说魏忠贤招人,实际上是把他们送到西山挖煤,或者去战场打仗。那二百文钱也就第一天给,等他们到了地方,就会任由魏忠贤摆布。你说这法子行不行?”
老周听完,直接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自家的老爷。
“老爷,”老周斟酌了一下措辞,尽量说得委婉些,“这行不通。”
“怎么行不通?”张任齐急了。
“老爷您想,”老周耐心地解释道,“就算这谣言传出去了,没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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