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的士绅官员控制府里的下人,正规点的靠奴籍这类官方手续。不正规的则是靠着非打即骂的强硬手段。
这一点,建奴与大明完全不一样。
建奴中除了旗主外,一律自称奴才。这些奴才在旗主眼里,大致和家里的小猫小狗差不多。
就这,奴才们还丝毫不敢反抗,甚至个个和宫里的太监一样,因为给主子办差而自豪。主子赏一口饭吃,那就是天大的恩德。主子赏一巴掌,那也是恩德。主子赏一顿鞭子,还是恩德。
这种极为牢靠的主仆关系,就在于建奴中的贵族,是靠着饥饿来控制自己的旗奴。
你听不听话?听话就给你口吃的。不听话,连饭的味儿都不让你闻到。
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在辽东这个食物匮乏的地域,这种奴役手段极为有效。人饿了就要吃东西,为了吃东西什么都愿意干。主子手里攥着粮食,就等于攥着奴才的命。奴才要想活命,就得乖乖听话。
而袁崇焕,表面上让所有人都吃饱,这是在做好事。暗地里,实际是给了辽东这种传统的奴役手段致命一击!
“袁崇焕!你个魔鬼!”
反应过来的大玉儿满脸怒容,指着身旁的粮堆怒吼道。
“这些粮食看着很多,但照你说的,城里每个人都吃饱,根本就撑不了几天!到时候,你们只要说粮食已经吃完。那些尝到吃饱饭甜头的建奴百姓,就会像做美梦时被强制唤醒。”
说着,大玉儿咽了口唾沫,声音开始发抖,继续道。
“如果真是这样,因为你们给了吃的,那些百姓的怒火自然不会朝着你们发。但以前奴役他们的八旗贵族,可就惨了!”
此时的大玉儿,眼眶已经红了。
“袁崇焕!你!你是想让辽东以后寸草不生吗!”
天生思维活跃的大玉儿,大脑不受控制地继续往下想。越想越心凉。
“经过你们这么一闹,以往我八旗贵族奴役百姓的办法就再也不能用了。没有了这种主仆关系的支撑,以后的辽东就会变成一盘散沙。到时候不需要你们大明,我们八旗自己就会搞死自己!”
看着脸色苍白的大玉儿点出了自己的布局,袁崇焕没有丝毫气愤。反而一脸微笑地给大玉儿鼓起掌。
“呀!玉儿姑娘果然聪明伶俐!这么短的时间就看破了本督的阴谋诡计。”
“阴谋诡计?”
看清整个过程的大玉儿,颓然坐倒在地,嘴里喃喃道:
“这哪是什么阴谋诡计,这是阳谋。明知道你要干什么,但完全没法破局的阳谋!”
良久,大玉儿浑身一颤。猛然爬到袁崇焕面前,伸手揪着袁崇焕袍子的下摆。
“袁大人,袁督师!玉儿求求你!放过我八旗百姓!给我八旗留些活口吧!只要您应下,玉儿愿为奴为婢!”
说着,大玉儿抬手把脸上的泪水抹去。又理了理衣服,拢了下头发。
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嘴唇微微嘟着,装作受伤小女人样,一脸惹人怜爱地看着袁崇焕。那表情被人看到,怕是心都要化了。
谁知,袁崇焕却是一撤脚,拉开了与大玉儿的距离。
“玉儿姑娘请自重。若本督馋姑娘的身子,应下姑娘的请求,对建奴网开一面。”
说着,袁崇焕原本嘻嘻哈哈的表情不见了,转而换上一副阴沉的黑脸。沉声道:
“那本督有何颜面,面对萨尔浒之战中捐躯的大明将士!”
大玉儿的手还保持着揪袍子的姿势。可袍子已经没了,只有手空荡荡地伸在那里。
话已至此,可大玉儿还不死心。请咬嘴唇,嚅嗫着问道:
“袁大人!死者已矣,难道就不能为活着的人想想?我们两族的仇恨,是个死结,就解不开了嘛!”
“这个仇恨解不解得开,那是我大明英魂的事。而我的使命,是送建奴下去见我大明英魂。”
袁崇焕的声音冷得刺骨,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直隶,保定府衙内。
魏忠贤目瞪口呆地盯着眼前打开的两口大箱子。他完全没想到,这次梁廷式居然玩真的!
“魏公公,监生死罪。监生没想到,这么多年积累下来,家里的隐田隐户会如此之多!听了公公的教诲,回家一查。家里的隐户居然多达一万三千多人。隐田也达到五十余万亩。监生死罪啊!”
说着,梁廷式从其中一口大木箱中又取出一个小木匣。打开木匣,里面赫然躺着一张五十万两的银票。
“公公,这五十万两银票,其中有我梁家隐田隐户今年应缴的税赋五万两。另有四十五万两,充作罚银。”
说完,梁廷式举着装银票的小木匣,颤巍巍地跪倒在地。
“监生死罪,情愿一死。但请公公看在这四十五万两罚银的份上,饶过那些隐户。将他们归入农籍吧!”
我擦!好大一条狗!
魏忠贤被雷得呆愣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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