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传庭愣住了。
祖大寿可是袁崇焕的绝对心腹,辽东有名的猛将。平日里威风八面,这会儿却把自己锁成这副模样,跪在路中间。
这面子,可是一点都不要了。
袁崇焕看着自己这个心腹爱将,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张了张嘴,又闭上,只能一脸歉意地看向孙传庭。
又来!
孙传庭一掌拍在额头上。
这已经是第几个了?山海关一个,前屯卫一个,宁远一个,现在锦州又一个。一筐子的滚刀肉!
这些辽东将领,是不是都有毛病?一听说打盛京,就跟饿狼见了肉似的,拦都拦不住。
看到孙传庭拍额头,袁崇焕心里有数。这是松口了!
马上转过头,对着祖大寿骂道:
“快去把枷锁去了!堂堂锦州总兵像什么样子!收拾好,入队吧!”
祖大寿一听这话,咧嘴笑了。抬手一挥,浑身的枷锁便散落在地上。
原来那木枷根本就没锁,只是摆个样子。铁链子也是松松垮垮套着,一扯就开,闹了半天全是道具!
祖大寿站起来,朝身后的山坳招招手,大喊道:
“兔崽子们!该去打建奴了!”
话音刚落,山坳后直接传来山崩地裂的马蹄声。
轰隆隆~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震得地面都在抖。
紧接着,黑压压的骑兵从山坳后涌出来。一眼望不到头,全是精骑。
祖大寿一脸媚笑,走到孙传庭马前,抱拳道:
“锦州总兵祖大寿,携五千精骑,随孙将军前去攻打建奴!”
孙传庭:“……”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还能说什么!人都已经来了,马也已经出动了,还能赶回去不成?
只好无力地摆摆手,示意他入队。
祖大寿咧嘴一笑,翻身上马,带着五千精骑浩浩荡荡汇入大军。
等孙传庭出了锦州,看着身后乌泱泱近的三万精骑,顿时有些头大。
三万骑兵,这是什么概念?
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无边无际。马蹄声如雷,尘土遮天蔽日,光是这阵势,就够吓人的。
如果这些人都是京营出来的,孙传庭倒还没那么难受。京营的兵他熟,规矩他懂,指挥起来顺手。
可这三万大军,超过两万五是身经百战的辽东精骑,甚至还夹杂着不少闻名天下的关宁铁骑。
那些辽东将领,满桂、祖大寿,哪个不是刺头?平时在地方上都是说一不二的主,现在凑到一块儿,谁服谁?
好在辽东督师袁崇焕也在队伍里,还能帮他压制那些刺头。
孙传庭正想着,袁崇焕打马凑了过来。“孙将军,依你看,咱们先从哪下手?”
孙传庭略微思索,道:
“所谓一鼓作气。三万大军,先去攻盛京。然后再分散劫掠辽东!”
这话说得干脆利落。先集中兵力,打掉建奴的老巢。盛京一破,建奴就彻底没了根基。然后再分散开来,四处劫掠,把辽东能抢的都抢光,能烧的都烧光。
这话正对袁崇焕的心意。
他是辽东督师,不能长时间离开宁远。先攻盛京,自己刷到这一波功勋就可以先回去。后面的劫掠,顶多算是捞外快,他并没多大兴趣。
“好!就这么办!”
袁崇焕当即点头,马上安排自己麾下的满桂、祖大寿等将领,布置进攻盛京的事宜。
三万大军,浩浩荡荡,继续向东。
直隶。
魏忠贤看着近些时日统计司搜集上来的各处消息和数据,眉头越皱越紧。
桌上堆着厚厚一摞文书,全是下面报上来的。有田亩的,有人口的,有士绅的,有灾民的。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人眼晕。
可真正让他在意的,不是那些数字,而是那些记录在案的糟心事。
也怪不得黄得功那憨货愤怒。饶是这么多年被称作心狠手黑,看了这些奏报,就连他魏忠贤也有些坐不住了。
当地士绅,借着这次兵灾,大肆拐卖人口、侵吞房产田地的事,屡见不鲜。
有的人家死了人,还没来得及下葬,地就被占了。有的人家逃难回来,房子已经被拆了,砖瓦木料全没了。有的人家实在活不下去,只能卖儿卖女,那些士绅就趁着这时候压价,三斤小米买一个黄花闺女,五斤杂粮换一个壮劳力。
魏忠贤在宫里这么多年,什么事没见过?什么脏事烂事没经过?可看着这些奏报,还是气得忍不住拍桌子。
作为当值多年的东厂提督,直隶的田亩数和人口户籍,他也有过了解。只是那些都是朝臣们为了粉饰太平,造假上报的。
现在手里有真实数据,看过后简直触目惊心。
差距太大!
账面上的田亩数,和实际种的地,差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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