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宣府出逃,进入草原的皇太极一行,经过几天的行军,终于看到了草原上的人烟。
远处稀稀拉拉立着十几个蒙古包,几缕炊烟袅袅升起。
见到有牧民了,皇太极兴奋得直接从马上跳下来。一把抓住多尔衮的胳膊,吼道:
“多尔衮!去找那些人弄些牛羊来吃吃。妈的!吃了好几天的野狼死老鼠,吃得本汗都快吐了!”
“可是大汗。”多尔衮舔着自己干燥起皮的嘴唇,那嘴唇裂了好几道口子:“这可是察哈尔林丹汗的地界,咱们贸然动手去抢,恐怕不太好吧。”
持续几天的逃亡路,皇太极早就没了当初建奴之主的风采。
身上的袍子划了好几道口子,沾满了泥巴和血渍。原本梳理得整整齐齐的辫子,现在乱得跟草窝似的,里头还夹着几根干草。
除了形象破败到了极点,精神也变得不正常。最近脾气非常暴躁,一点就着的那种。
听到多尔衮的话,皇太极直接破口大骂:“你个笨蛋!是不是死老鼠肉把你脑子给呼死了!”
指着多尔衮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看看谁身上还有值钱的物件,归拢起来去换不就得了!林丹汗再跋扈,普通的交换他也管不着吧!”
多尔衮被骂得一句话都不敢说,低着头往后缩了缩。旁边站着的索尼和鳌拜,互相看了一眼,都没吭声。
最近几天,皇太极身边的多尔衮、索尼和鳌拜已经被烦得受不了了。
你吃狼肉和死老鼠,可身后一千多弟兄一直都饿着肚子呢!
现在你想吃羊肉。问题是,这一千多弟兄呢?难道只给你自己吃?
真要这么做了,恐怕不等羊肉烤熟,你自己就先被这一千多弟兄给吃了。
几人无语,只好凑在一起商量。
多尔衮从腰间解下自己的弯刀,那刀鞘上镶着宝石,是当初从大明一个大户人家抢来的。他看了两眼,一咬牙,递给索尼。
“我出一把弯刀。”
索尼接过刀,又看向鳌拜。
鳌拜摸了摸身上,取下腰带上的配饰。那是一块上好的玉佩,也是抢来的。掂了掂,扔给索尼。
索尼翻了翻自己的行囊,掏出几件首饰。那是他给自己婆娘抢的。看了看这几样东西,摇了摇头。
“不够。”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够怎么办?
只能从下面的人身上搜刮。
几人转身走进人堆里。
“你,把身上的值钱东西拿出来!”
“还有你,别藏着,我都看见了!”
“你那把刀,交出来!”
他们把各旗的旗奴挨个搜刮了个遍。有人不愿意,鳌拜上去就是一巴掌。有人想藏,多尔衮直接翻他的包。
最后,终于把东西凑足了一个包袱。
索尼掂了掂,挺沉。
“差不多了。”
建奴组合中的智商担当索尼会说蒙古语。拎着包袱,大步流星地朝那些蒙古包跑过去。
皇太极站在后头,眼巴巴地看着。
索尼跑进中间那个最大的蒙古包,过了没多久就出来了。站在蒙古包门口,朝皇太极等人招手。
“走!都过去!”
一挥手,带着一千多号人浩浩荡荡往那边走。
等走近了,就看见十几个蒙古包中间的空地上,已经燃起了火堆。
皇太极顾不上那些,眼睛全被羊吸引住了。
这次,索尼一口气换了五十只羊。为的就是给这一千多建奴大军打打牙祭。
“宰羊!快宰羊!”皇太极迫不及待地喊。
那些建奴士兵一拥而上,有人杀羊,有人剥皮,有人架火。不多时,几十只羊被开膛破肚,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响。
皇太极一行所有人的眼睛,已经无法挪动一下了。
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烤羊,眼珠子都快掉进火堆里了。有人咽口水,咕咚一声。有人喉结上下滚动,跟打鼓似的。
第一只羊烤熟了。
刚拿下来,还没等放到盘子里,建奴们就跟蝗虫似的涌上去。
你撕一块,我扯一条,他拽一根骨头。不用盏茶的功夫,一只羊就被分吃干净。
连骨头都没剩下。
有人把骨头放在嘴里,嘎嘣嘎嘣嚼碎了,吸嗦里面的骨髓。吸得滋滋响,那声音比啃羊肉还满足。
第二只,第三只。一只接一只的羊被架上去,一只接一只的被分吃干净。
他们所在的,是只有十几户人家的游牧小部落。这些牧民平日里放牧为生,很少跟外人打交道。
皇太极没有劫掠他们,是因为慑于林丹汗的名头。在察哈尔的地界上抢察哈尔的牧民,那不是找死吗?
而且这小部落,战斗力几乎等于零。就算皇太极现在落魄成这样,收拾他们也跟玩儿似的。所以也不用怕被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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