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化冲出城门的那一刻,迅速观察着战场。他有带兵的底子。
当年在辽东,他也是领过几千人马跟建奴干过的。后来进了宫,当了太监,可带兵的本事没忘。
冲出城门十几丈,飞快地扫了一眼整个战场。
左边,护纛营那八百多号人正跟索尼的正黄旗杀得难解难分,两边都红了眼,谁都不肯退。右边,京营枪骑兵正追着两红旗满世界跑。
方正化脑子转得快,当即下令:“太监大军中有武艺的三千人,跟咱家去支援护纛营!剩下的太监和百姓,所有人去帮京营,杀两红旗和两白旗的建奴!”
令下得干脆,人分得也快。
三千多个有武艺底子的太监,跟着方正化往左边冲。剩下的三万五千多人,呼啦啦往右边涌。
战场上,最憋屈的莫过于代善。
他这辈子打过多少仗。从十几岁跟着努尔哈赤起兵,到现在四十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可今天这场仗,他真没见过。
身后,京营枪骑兵跟撵兔子似的追着他。那些人骑马追,追近了就打枪,打完了就跑,跑远了回头再追。他两红旗的人早就散了,满战场都是,根本集结不起来。
身前,多尔衮带着两白旗正在堵他。说是来接应的,可那路线,那架势,分明就是要他的命。
代善骑马带着几个亲随,在整个战场上东躲西藏。
往左跑,枪骑兵在那边等着。往右跑,多尔衮的人堵着。往前跑,是明军的大阵。往后跑,还是枪骑兵。就这么被夹在中间,跑来跑去,跟个没头的苍蝇似的。
“二哥!二哥!”多尔衮还在喊,“别走!大汗命我保护你回去!等等我!”
代善回头看了一眼,心里冷笑。保护我?你那刀都快戳到我了,保护我?
他冲多尔衮喊:“好哇!你去阻拦明军的枪骑兵!我自己就能回去!”
多尔衮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阻拦枪骑兵?他要是敢去拦,枪骑兵能把他打成筛子。
“妈的老狐狸!”多尔衮怒骂一声,“你别让我逮到!”催马继续追,可追着追着,忽然觉得不对劲。前面怎么忽然多了那么多人?
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黑压压一片人,正朝这边涌过来。打头的拿刀的,后面的拿锄头的,拿铲子的,拿斧子的,什么都有。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头。
“这?这是什么?”多尔衮身边的人傻了。
多尔衮也傻了。
打过这么多年仗,见过明军,见过蒙古人,见过朝鲜人,可从没见过这种队伍。穿什么的都有,拿什么的都有,队形乱七八糟,可那股气势,跟疯了要生吞了他们一样。
“撤!”多尔衮下意识喊了一声。
可已经来不及了。
那三万多人的洪流已经涌过来了。
两红旗的人早就跑散了,被这洪流一冲,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两白旗的人倒是还聚着,可他们已经打了一整天,早就累得脱力了。这三万多生力军一冲上来,两白旗当场崩溃。
“跑!快跑!”两白旗的人四散奔逃。
多尔衮被亲兵护着,拼命往后退。
将台上,孙传庭看得真切。
那三万多人的队伍一冲进战场,建奴的阵型立刻就乱了。两红旗散了,两白旗也散了,整个右翼全崩了。
孙传庭一把抓起令旗,在空中使劲挥舞。
身边的战鼓立刻变了调子。
不再是之前那种缓慢有节奏的敲击,而是变得急促起来,咚咚咚咚咚,乱成一团。
底下的京营士兵听得明白。
这是全军突击的指令。
“冲!”
“杀!”
战阵里的京营士兵,早就憋坏了。从开战到现在,他们一直守在那儿,打枪,装弹,打枪,装弹,跟木头人似的。现在终于能冲出去了。
长盾往两边一闪,京营士兵潮水般涌出战阵。
右翼,三万多太监和百姓正在追着两白旗砍。左翼,京营士兵也冲出来了。两股人潮从两个方向涌过来,把整个战场越挤越小。
代善骑着马,还在跑。可他能跑的地方越来越少了。
四面八方好像全是明军。带着几个亲随,在人群里挤来挤去,跟汪洋大海里的一叶小舟似的。
一个亲信巴牙喇凑到他身边,急道:“旗主!往林子里跑吧!保命要紧!”
代善浑身一震。
往林子里跑?那是扔下两红旗自己跑。要是真跑进林子,就算活下来,以后还怎么在八旗里混?谁还看得起他?
可不跑呢?
不跑就是死。
代善咬着牙,脑子里天人交战。
跑,还是不跑?他终于开口:“传令!向,啊!”
话还没说完,忽然一声惨叫。
代善只觉得肩膀一麻,低头一看,肩膀上炸开一个血洞。子弹从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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