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安皇后一句话,把魏忠贤吓得差点趴在地上。
他跪在那儿,额头贴着金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当年的事,他怎么可能不记得?天启三年,皇后张嫣怀孕,他和客氏买通宫女,借着按摩的名义,故意重手捶打,生生把孩子打没了。从那以后,张嫣再没怀过孕。
这仇,搁在后宫,是不死不休的!
现在懿安皇后忽然提起这事,是要干什么?是要趁着建奴围城、宫里大乱,把他杀了报仇?
魏忠贤不怕死。
自打几个月前崇祯对他恩威并施后,他就把这条老命卖给皇上了。皇上留他一条命,让他管着皇宫,管着这些太监,他就得管好。可现在懿安皇后杀了他,皇宫随后乱起来,到了九泉之下,还有什么脸去见皇上?
魏忠贤正要开口说话,懿安皇后先开了口。
“此时本宫找你,无意寻仇。”
魏忠贤一愣。
“你我之间的仇怨,”懿安皇后的声音平静得很,“放在大明江山面前,微不足道。此时本宫只是想尽后宫的努力,尽量能帮皇上抵御建奴,哪怕只是一臂之力也好。”
魏忠贤趴在地上,听着这话,心里忽然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又生出几分欣喜来。他知道,这是个机会。
懿安皇后主动放下仇怨,那他要是能把这事办好,以后和皇后之间的这笔旧账,就算翻篇了。
魏忠贤此时脑子转得飞快,立刻开口道:“娘娘容禀。皇爷临走前,派老奴管理皇宫,同时派方正化保护皇宫的安全。现在,皇宫内还有大约两万名太监。如果娘娘下懿旨,由方正化率领,带宫里一半的太监去支援城楼。不敢说杀敌立功,但运送军械、搬运物资这些辅兵的活儿,还是能做的!”
懿安皇后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开口道。
“皇宫现在都快没人了,还留那么多太监干什么?”
“魏忠贤,你去传本宫的懿旨。”懿安皇后一字一句道,“命方正化带宫内一万五千名太监,赶去城楼,支援皇上抵御建奴。”
魏忠贤重重磕了个头:“奴才遵旨!”
德胜门外。
索尼和张世泽对上了。
一个建奴正黄旗文武兼备的大将,一个大明护纛营的营首。两双眼睛隔着几十丈的距离,死死盯着对方,杀意弥漫。
索尼骑在马上,看着那八百多号浑身是血的护纛兵。这些人刚才冲了四阵,杀了不知道多少人,可站在那儿,腰杆还是直的,眼睛还是亮的。
“好兵。”索尼在心里赞了一句。然后他举起刀。
“正黄旗的,”他吼了一嗓子,“跟我来!”
三千骑兵,缓缓向前压去。
张世泽也举起了剑。
此时他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有建奴的,分不清。胳膊酸得快要抬不起来,腿也发软,可他不能退。身后就是京城,城楼上站着皇上。
“杀!”
他大吼一声,率先冲向那几千正黄旗骑兵。
八百护纛兵紧随其后,迎着三千骑兵直直的撞上去。
两股洪流撞在一起。刀砍进骨头的声音,锤砸在甲上的闷响,人喊马嘶,惨叫怒吼,全混在一起。
护纛兵们已经没有力气喊了,他们只是机械地挥着手里的兵器,砍,砸,劈,捅。正黄旗的骑兵一波波涌上来,又一波波被砍翻。
张世泽的剑砍断了,他顺手捡起一把地上的战锤,接着抡。眼前全是人,全是马,全是要杀他的人,也是他要杀的人。
索尼在人群里冲杀,手里的刀已经砍卷了刃。他换了一把,接着砍。
两人隔着人群,偶尔能看见对方一眼。
谁都知道,今天这场仗,不死不休。
另一边,皇太极把多尔衮叫到身边,拉着他的胳膊,压低了声音:“多尔衮,本汗不等了。你带兵去冲击明军的军阵。注意,不是要破阵,要借破阵,将代善那个老狐狸暗中杀掉。之后你马上带人回来,咱们即刻撤兵。”
多尔衮听完,脸上没有丝毫惊讶。
皇太极想什么,他心里清楚得很。皇太极早就想除掉代善这个老狐狸。
“臣明白。”多尔衮拱手,翻身上马,带着两白旗冲了出去。
那边,代善正被京营枪骑兵追得满地跑。
两红旗的人马早就散了,跑得满战场都是。枪骑兵就跟撵兔子似的,追上一个打一个,追上一群打一群。代善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正跑着,忽然看见远处烟尘大起,多尔衮带着两白旗冲过来了。
代善心里一松。多尔衮来了,战场形势要逆转了。就算最后讨不到好,最起码,自己的小命能保住。
他打马迎着多尔衮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喊:“多尔衮!快救我!京营的枪骑兵太不好对付!”
喊到一半,代善忽然愣住了。随即惊讶的发现,多尔衮带着人跑过来的路线,怎么看着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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