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善感觉怀里的豪格越来越沉,越来越凉。
低头看着豪格的脸,那张脸还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狰狞,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像是还要喊什么。
代善伸手想给他合上眼,手掌抹了两下,但眼皮就是不闭。
“大阿哥……”代善嗓子眼里挤出三个字,就再说不出话来。
短短两天的时间,这个建奴四大贝勒之一的代善。在接连的打击下,精神已经濒临崩溃。
昨天这时候,八旗大军还在安定门外耀武扬威,莽古尔泰还跟他商量怎么攻城,豪格还在请战要打头阵。
可今天,莽古尔泰就剩下半截身子,豪格成了个闭不上眼的死人。
代善蹲在那儿,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他也不擦,就那么抱着豪格,任眼泪滴在豪格的脸上。
身边几个巴牙喇站在那儿,谁也不敢吭声。
代善不愧是久经战阵的老将,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重新打起精神,收拾好心情。吸了吸鼻子,抬手在脸上狠狠抹了一把。把豪格轻轻放下,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扶住旁边亲兵的肩膀才站稳。
“把大阿哥的尸体收殓了。”代善声音哑得厉害,“别让马再踩着他。”
几个巴牙喇赶紧上前抬人。
翻身上马,代善朝着战场中间看去。只是这一看,心里更凉了。
正红旗和镶红旗的骑兵还在冲,但冲得已经不成样子了。
原来出战的时候,两红旗列得整整齐齐,四个甲喇排成四排,第一排冲完第二排上,第二排冲完第三排上,轮着冲轮着歇,就跟潮水拍岸似的,一波接一波。
这是建奴打明军的老法子,明军的火枪装弹慢,冲个两三波就能贴上去了。
可现在队伍全乱了。
第一排冲上去的,没几个回来的。第二排顶上去了,又没几个回来的。第三排冲了一半,看见前面的人往回跑,他们也跟着往回跑,把第四排的冲散了。
代善眯起眼睛往明军那边看。
明军的阵型还是那样,长盾在前,火枪在后,稳稳当当的。离得近些的火枪手还在打,离得远的就端着枪等,阵里还有人来回走动,把装好弹的枪递给前面的,再把空枪接走。
代善看得清楚,那些火枪手基本就没停过手。
“三百步!”代善念叨了一句。
刚才撤回来的巴牙喇说过,明军的火枪能打三百步。代善当时还不大信。可现在,两红旗的骑兵冲到三百步内就开始挨打,退到三百步外,明军就不打了。可三百步外,建奴的弓箭也够不着啊!
建奴的弓箭,能射死人的距离也就五六十步,抛射能远点,百步以外就没准头了。明军站在三百步外,你拿他一点办法没有。
正想着,忽然看见几十个骑兵抱成团,拼命往明军阵前冲。马快,人狠,甚至身上挨了几枪还往前冲。冲到一百步左右的时候,明军阵里忽然站起一排人。
那些人不拿枪,不持盾,手里拎着个黑乎乎的东西,抡圆了胳膊就甩。
代善还没看清甩的是什么呢,那几十个冲到明军阵前的骑兵就从中间炸开了。
轰!轰!轰!
一团团黑烟腾起来,马嘶人叫,七八个骑兵连人带马翻在地上。有几个没炸着的,马也惊了,原地转圈,怎么勒都勒不住。剩下几个跑过了爆炸的地方,还没冲出二十步,明军前排的火枪手一排枪打过来,全都被撂倒。
代善看得眼睛都直了。那是震天雷?
建奴跟明军打了这么多年,震天雷见过。那玩意儿扔不远,炸起来没准,有时候扔出去不响,有时候刚点着就在手里炸了。明军一般守城的时候用用,野战从来不敢带。
这他妈能扔一百步?
代善不知道,他看见的那帮人是明军新练出来的掷弹兵。这帮人原本都是京营里的弓兵,臂力大。
以前火枪不准的时候,弓兵是宝贝,一练就是好几年。现在火枪打得又远又准,弓兵们正愁没地方吃饭呢,宋应星那边就把震天雷改好了。
改好的震天雷,引信烧得稳,炸得威力也大。加上研究所现在什么都是流水线做,一个个震天雷长得一模一样,威力也一模一样。
掷弹兵每天练的就是扔,扔多远,扔多高,什么时候炸,练得门清。
那些建奴骑兵哪儿见过这个?还按老经验往前冲,结果让人当靶子打了。
“迂回!”代善忽然喊了一嗓子,“传令,迂回!兵分两路,迂回起来!”
身边的亲兵赶紧吹号。
两红旗的骑兵听见号令,立刻散开,分成左右两路,顺着明军阵前开始跑圈。
这是建奴打明军步兵的老套路,步兵阵型不动的时候难打,但只要让它动起来,一转圈,阵型就得跟着转。一转就有缝,有缝就能钻进去。
明军果然动了。
长盾开始转向,火枪手也开始调整位置。整个大阵像个慢慢转圈的刺猬,始终把正面朝着建
>>>点击查看《崇祯:先皇下葬没银子?那就先砍东林党!》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