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胜门外,晨光照在战场上,明军阵型已经铺开。
前排的长盾步兵,举着一人多高的巨盾立在地上。盾牌后头,神机营的士兵将手里的火枪从盾牌缝隙里探出去,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远处。
建奴军阵中,代善骑在马上,眯着眼望着对面的明军阵型。
在辽东那些年,他亲眼见过三眼火铳的威力。那玩意儿打在人身上,能轰出一个碗大的窟窿,前后透亮。
但凡被击中的人,死相都极惨,肠子流一地,血喷三尺高。可那玩意儿有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只能打三发。
三发过后,火铳就成了烧火棍,只能抡起来当棒槌使。
代善心里盘算着。待会儿等冲锋开始,得先填进去一批人,消耗掉明军那三发弹药。等他们打完了,后续的骑兵才能冲进去。
想到此,代善打马来到豪格身边。
“大阿哥。”
豪格转过头,满脸横肉,眼神里透着股蛮劲。
代善压低声音:“明军现在结成了防御阵型。待会儿打起来,你切记不要冲在最前面。”
顿了顿,又加重语气道:“等明军开完火,那才是你冲杀的时候。”
昨天兵败回营,皇太极就把豪格硬塞进了正红旗。说是让他跟着代善学打仗,实际上打的什么主意,代善心里门儿清。
这位“皇家大阿哥”,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是个好用的棋子。代善的态度很明确:举着,供着,然后架空。这么听话的傻孩子可不好找,得保护好。
“哈!二大爷,你放心吧!”豪格咧开嘴笑,露出一口的大黄牙:“我知道明军的火铳,傻子才去送死!等他们开完了火,那才是他们的死期!”
代善点了点头,又嘱咐了几句。
正说着,身后就传来号角声。皇太极的冲锋命令到了。
代善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刀对豪格吼道:“冲!大阿哥,不要辱没了爱新觉罗的姓氏!”
两红旗的骑兵齐声呐喊,催动战马,朝明军阵型冲去。马蹄踏地,如闷雷滚过。数千骑冲锋的声势,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明军阵中,负责指挥的将领们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骑兵。
“稳住!”分驻在战阵各处的将领们,呐喊的声音在阵中此起彼伏:“稳住!不许开火!”
神机营的士兵们握紧火枪,手指搭在扳机上。有人额头冒汗,有人咬牙强忍,有人嘴里念念有词。
直到建奴骑兵距离战阵还有不到三百步。
“开火!”
命令声炸响。
德胜门外顿时枪声大作。
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像爆豆子一样响起,硝烟瞬间弥漫开来。
冲在最前面的建奴骑兵,浑身一滞。有人胸口炸开血洞,从马上栽下去。有人脸上开了花,惨叫着捂住脸。有人整条胳膊被打断,鲜血狂喷。
所有栽下马的建奴,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面赶上来的同伴踩成肉泥。马蹄踏过,骨碎肉烂,只剩一滩血水。
代善和豪格,此时混在人群中,无比鸡贼的悄悄放慢速度。
保证身前始终能有十几个人挡着。那些都是他们的心腹亲兵,专门护在他前头。不管前面的人死多少,身前这堵人墙都不能散。
两人一边往后缩,一边竖起耳朵数枪声。
他们在辽东跟明军打了这么多年,太了解三眼火铳了。那玩意儿打一发就要换一次火药,三发过后就没用了。
等明军打完三发,就是他们冲的时候。
“一!二!三!”
豪格数到三,压抑了半天的战意瞬间爆发。
“就是现在!”夹马腹,豪格从人墙后头冲出去。“兔崽子们!跟本贝勒冲!”
挥舞着刀,策马狂奔。可豪格忘了件事。
他身上穿的,还是正黄旗的盔甲。
昨天皇太极才把他塞进正红旗,没来得及换衣裳。明黄色的甲胄,在一群穿红色棉甲的人中间,要多显眼有多显眼。
所谓万红丛中一点黄。此时的豪格,想不被注意都难。
明军阵中,一个神机营士兵刚打完一发,正要从辅兵手里接过装好弹的第二支枪。
一抬头,就看见了那团黄色。
“那个黄衣服的!”喊了一声,端起枪就瞄。
他旁边几个人也看见了,齐刷刷举枪。
豪格正策马狂奔,心里盘算着冲进明军阵里怎么大杀四方。
忽然,豪格浑身一哆嗦,冷汗直冒,因为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不对啊!明军现在怎么还在开枪?不是该打完三发了吗?
刚想到这里,身上就传来一阵剧痛。
砰砰砰砰!
五六发子弹同时击中。胸口、肚子、肩膀、大腿、胳膊。血雾瞬间爆开。
豪格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往外冒血的洞,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些还在冒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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