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没回应三人的恭维,只是站在城楼上,盯着城下正在布阵的明军,看了很久。
八万大军,出城列阵。旌旗招展,刀枪如林。从城楼上望下去,当真有气吞万里如虎的壮观。
可崇祯看得很仔细。
阵型虽然齐整。英国公练兵几个月,没白练。该在哪儿的人,基本都在哪儿。该摆什么阵,基本都摆出来了。
但那些士兵的状态,虽然隔着这么远,崇祯也能看出不对劲。
太紧张了!
有人握着刀,但手臂和刀一起不住的颤抖,有人站在那儿浑身僵硬,有人不停地扭头往两边看。偶尔还会有人跑错了位置,或者拿错了兵器,被身边的旗官踹一脚,慌慌张张换回来。
崇祯暗自叹了口气。
强大的军队,果然不是一朝一夕能养成的。从英国公开始整顿京营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过几个月。能练成这样,已经相当不错了。
可和建奴那些打了半辈子仗的八旗兵比,还是差着火候。
崇祯低头思虑良久,看向英国公:“传旨。朕的龙纛,出城!为将士们压阵。”
英国公一愣,随即脸色大变:“皇上!不可!”
孙承宗也急忙上前:“皇上!龙纛代表的是皇上您!您在哪,龙纛就在哪!若是建奴侥幸伤了龙纛,那对全军士气,将是莫大的打击!”
崇祯眯着眼,望着城下那些紧张的士兵。“朕知道!”
“但朕更知道,城外那些弟兄,现在心里发虚。”
崇祯抬手,指向城下正在列阵的大明士兵:
“你们细看。阵型齐整,可有多少人还在发抖?有多少人还没开战,就已经想着怎么逃?”
“这种状态,如果和建奴杀红了眼,能撑多久?”
孙承宗沉默了。
英国公也沉默了。
崇祯的语调变得极为坚定:“建奴现在已经显出颓势。今天,朕一定要彻底打败皇太极。”
“所以,龙纛出城,为大军压阵!今日必擒杀皇太极!”
孙承宗看着崇祯,良久,终于点了点头。继而转头看向英国公。
英国公深吸一口气,不再反对。转身大步跑向城楼一侧的护纛营。
“张世泽!张世泽!”
随着英国公的呼喊,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年轻将领跑过来,甲胄鲜明,虎背熊腰。“爹,您找我!”
英国公瞪他一眼:“称官讳!”
张世泽立刻单膝跪地:“末将张世泽,参见英国公!”
英国公俯视着他,一字一句道:
“奉圣旨!龙纛出城,为大军压阵。你的护纛营,务必护住龙纛周全。”
顿了顿,英国公附身靠近张世泽,加重语气:
“龙纛若是少了一根布丝,回来拿你是问!”
张世泽抱拳:“末将领旨!”
德胜门外。
八万明军已经展开。前军、中军、左翼、右翼、后军,各就各位。孙传庭的将台设在最后方的高坡上,方便他观察全局。
等大军展开后,孙传庭正准备下令。
轰隆隆!身后传来沉重的声响。
孙传庭回头一看,愣住了。德胜门那两扇巨大的城门,再次打开了。
可他记得,大军已经全部出城了。城里哪还有兵?
紧接着,孙传庭瞳孔骤然收缩。
一面明黄色的大旗,正从城门里缓缓飘出。
旗上绣着日月,日月外围盘绕着一条五爪金龙。金线织就,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龙纛旗!
孙传庭呼吸一滞。他还来不及反应,城楼上那面最大的战鼓,被敲响了。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连敲九响,一停顿。
鼓声九响,意为九五之尊。那是天子出巡的礼数!
明军将士们不明所以,纷纷回头。
于是,他们也看见了。
那面明黄的龙纛旗,正在从城门里出来。旗杆粗如手臂,旗面迎风招展。护纛营的八百精兵,甲胄鲜明,护卫在龙纛两侧。
“皇!皇上出城了?”有人结结巴巴地问。
旁边的人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笨蛋!皇上还在城楼上!那是皇上的龙纛!”
“龙纛出城,就等于皇上出城!”
“皇上把龙纛派出来,是要与咱们一同犯险,讨伐建奴!”
短暂的沉默后,城外的明军直接炸了。阵中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皇上万岁!”
“大明必胜!”
“杀建奴!杀建奴!杀建奴!”
那吼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城墙都在抖。那些刚才还在发抖的手,现在握紧了刀枪。那些还在发虚的眼神,现在像着了火。
士气,瞬间燃到了顶点。
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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