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石廷柱?”崇祯一愣,脱口而出。
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二十年前,广宁守备石廷柱举城降奴,把大明在辽东的军事部署、驻军信息、粮草仓储,一股脑全卖给了建奴。从那以后,建奴打辽东就像开了天眼,打得明军节节败退。
可崇祯没想到的是,这名字一出口,反应最大的不是他。
“什么!石廷柱!”
孙承宗腾地站起来,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像要裂开。几步冲到李若琏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说石廷柱?他在哪!”
李若琏被他吓了一跳。
崇祯也是一愣。
此时的孙承宗,横眉立目,浑身发抖,活像一只暴怒的狮子。哪还有半分当朝帝师、总督辽东的风采?
崇祯反应过来。
孙承宗督师辽东那些年,正是石廷柱投降建奴、为祸最烈的时候。这个背刺大明的叛徒,害死了多少辽东将士,破坏了多少次军事行动。孙承宗恨不得生啖其肉,饮其血,抽其筋。
这么多年过去,这恨意一点没消。
“李若琏,说吧。”崇祯开口:“怎么回事?”
李若琏定了定神,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八婶子偷听到密谋,王保长带人预警,西仓埋伏,洞口抓人,诏狱审讯,刘茂指认。
末了,还补充道:“皇爷,石廷柱现在就在诏狱。那六个纵火的,也一并关着。”
孙承宗听完,当即躬身行礼:“皇上!臣请旨!”
崇祯看着他。
孙承宗一字一句道:
“石廷柱背叛大明,为祸辽东,罪大恶极,理当处以极刑。明日开战之前,若杀石廷柱祭旗,定能激励全军士气!”
崇祯明白了。
孙承宗想让石廷柱死。不是一般的死,是死得越惨越好,越快越好。
按常理,石廷柱这样的大汉奸,抓到了肯定要先在京城游街三日,让百姓们唾骂够了,再送菜市口凌迟处死。凌迟完了,尸首还得悬挂在城门上,让过往的人都看看,当汉奸是什么下场。
可现在是特殊时期。
建奴围城,大战在即。
游街?没时间。凌迟?太费事。
直接砍头祭旗,倒是能最快地激励士气。
崇祯想了很久。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他想到了一个更好的法子。
一个能把石廷柱的“利用率”发挥到最大的法子。
建奴大营,后半夜。
白天的败仗让整个大营士气低落。正蓝镶蓝两旗死伤惨重,莽古尔泰的半截尸体还在帐篷里停着,等着天亮收敛。其他几旗的人也没精打采,缩在帐篷里不愿出来。
守营门的十几个建奴士兵,百无聊赖地站着。有人靠着栅栏打瞌睡,有人抱着长枪发呆,有人打着哈欠,眼泪都打出来了。
“快看!那是什么!”一个机灵点的士兵突然指着远处喊起来。
黑夜里,隐约有个影子在动。
“注意!有人过来了!警戒!”一个年纪稍长的建奴大声提醒。
十几个人立马打起精神,弯弓搭箭,对准那个方向。影子越来越近。
能看清了,是一个人,骑在马上,正慢慢地朝大营走过来。
“你是谁!止步!”年长的建奴大喊:“不停下我们就要放箭了!”
那人影没有反应。
继续往前走。
“最后提醒你一次!不止步我们就要放箭了!”
还是没有反应。
年长的建奴怒了:“放箭!射死他!”
嗖嗖嗖!
十几支箭矢破空而去。
不得不说,建奴的箭术确实了得。那十几支箭,全部命中马上的人影。噗噗噗,箭矢扎进身体的声音清晰可闻。
可那人影,怎么还不倒?
按理说,中了十几箭,就算不惨叫,也该摔下马来。可那人影就那么稳稳地坐在马上,继续往前走。
“怎么?还不回话吗?”年长的建奴呆了。握紧刀柄,死死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影子。
等影子终于走进大营门口的火光里。
然后,所有人都看清了。
那是一个人!一个没有头的人!
只剩下身子,被牢牢绑缚在马上。身上插着他们刚刚射出的十几支箭矢。而那匹马,是匹老马。眼睛蒙着黑布,所以不管发生什么,它都会一直往前走,把背上的人驮到目的地。
更瘆人的是,那人的头。居然绑在马鞍上。就那么吊着,随着马的走动一晃一晃。
围拢过来的建奴们全都看呆了。
建奴中军大帐。
皇太极眉头紧锁,坐在书案后。案上堆着军医送来的文书,一份一份,全是坏消息。
军医跪在案前,低着头:
“大汗,之前明军袭营时被炸伤的一千多弟兄,现在已经有三分之二患上了痈疽。没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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