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石廷柱冷哼一声,又从怀里摸出两锭银子,随手扔在地上。
“拿着!买你的命都够了!”
银子落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滚了两圈,停在一滩污水边。
刘茂眼睛顿时亮了。飞快扑过去,一把抓起那两锭银子,在袖子上使劲擦了擦,塞进怀里。动作之快,像饿了三天的狗抢食。
“够够够!石爷您说话,绝对够!”
刘茂满脸堆笑,点头哈腰,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让人看了就想抽他。
石廷柱懒得再看,转身就走。
刘茂站在原地,目送他消失在巷子尽头。然后低头拍了拍怀里那四锭银子,四十两,沉甸甸的,压得胸口都往下坠。
这几天在家里那破房子里蹲着,他算是明白了银子的好处。没银子,你连口热水都喝不上,连条干净裤子都穿不上,连狗都懒得搭理你。
有了银子,什么都好说。
掂了掂怀里那四十两,心里涌起一股豪情。只要给银子,就算让他把他爹从祖坟里刨出来,他也敢干。
刘茂先去了故衣铺。
四锭银子拍在柜台上,掌柜的立马换了副嘴脸。最好的绸缎袍子,最新的款式,最合身的尺码,伺候得比亲爹还周到。
刘茂穿上新衣裳,对着铜镜照了照,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去了澡堂子。
大池子里泡着,热水烫得浑身毛孔都张开。闭着眼,舒舒服服躺了一个时辰,把身上那股叫花子味儿彻底泡没了。
搓澡的师傅给他搓了三遍,搓下来的泥球都能种二亩地。
从澡堂子出来,天色还早。
刘茂站在街边,深深吸了口气,闻着空气里熟悉的脂粉香和酒肉味,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兜兜转转,又走到了以前经常逍遥快活的地方。怡红楼。
站在怡红楼门口,刘茂仰头望着那熟悉的匾额,眼眶有些发酸。
“怡红楼,我刘茂又回来了!”仰起头,四十五度角,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然后一甩袖子,大步跨进门槛:“老鸨子!叫小红、月季、素花来!”
噔噔噔,踩着楼梯上了楼。
大白天的,再加上城外建奴围城,怡红楼本来冷清得很。姑娘们都在屋里睡觉,龟奴们靠在墙根打盹,老鸨子也在后头歇着。
刘茂这一嗓子,直接把整座楼喊醒了。
老鸨子本来睡得正香,被人从床上喊起来,心里老大不痛快。骂骂咧咧爬起来,对着镜子收拾了收拾,调整好表情,准备出去接客。
刚推开房门,一股味道扑面而来。
那味道,怎么说呢,像是死老鼠沤烂了,又混着阴沟里的臭水,还有股说不出的酸腐味,直冲天灵盖,熏得她差点吐出来。
“小桌子!小凳子!”
老鸨子捂着鼻子,扯着嗓子喊:
“两个狗东西!咱们楼里进了死老鼠!还不快找出来!”
两个龟奴闻声跑过来,一个瘦高,一个矮胖,站在院子里抬头望着老鸨子。
“妈妈,死老鼠在哪儿?”
“找啊!我哪知道在哪儿!还不快找!”
两个龟奴正要四处翻找,老鸨子马上发现了臭味的真正来源。
大门敞开着,几个衣着褴褛的叫花子正大摇大摆往里走,穿过大厅,直奔楼梯。
“打出去!把他们打出去!”
老鸨子尖叫起来。
“老鸨子~”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老鸨子循声望去,愣住了。
楼梯上站着一个穿绸缎袍子的年轻人,一左一右各搂着一个姑娘,满脸邪笑。
“刘……刘大少?”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
刘茂!他不是落魄了吗?他不是成叫花子了吗?怎么又人模狗样地站在这儿?
“正是老子我。”
刘茂搂着那两个姑娘,得意洋洋。朝楼下那几个人抬了抬下巴:
“那几个都是老子请来的客人。找个地方给他们洗个澡,换身衣服。”
一锭银子飞下来,落在老鸨子脚边。
老鸨子弯腰捡起来,掂了掂,足足五两。
她的脸瞬间笑成一朵花:
“哎哟喂!刘大少您早说啊!来人!快烧热水!多烧几锅!”
两个时辰后,天黑了。
五个人跟着刘茂从怡红楼出来,身上都换了干净衣裳,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只是那脸色,一个比一个白。
这五个人,都是刘茂找来的。
他们的爹,和刘松一样,是被崇祯抄家杀了的东林党人。有的死在刑场上,有的死在诏狱里,有的死在流放途中。留下的儿子们,和刘茂一样,从公子哥变成了叫花子。
同样的仇恨,同病相怜。
刘茂觉得,没有比他们更合适今晚行动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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