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府被拆了的消息,在四九城里传得比风还快。说是拆,其实也差不太多。
青楼的人来拆楼,赌场的人来拆房。他们不管什么正房偏房,只要是能搬走的,全搬。搬不走的,砸。砸不烂的,放火烧。
刘松活着的时候,欠下的花酒钱、赌债,一笔一笔都记在账上。
人死了,账没烂。债主们拿着欠条上门,刘府的人说没钱。那就只能拿东西抵。
东西抵完了,还有亏空。那就拆房子。
前后不过三天,好端端一座刘府,就剩下几间空架子。
以前给刘府供应柴米油盐的店铺,听说了这事,也赶忙派人登门讨债。柴钱、米钱、油钱、盐钱、酱钱、醋钱、茶钱,一笔笔都是赊账,刘松活着的时候从来没结过。
刘府还是拿不出钱。
那就再“抄”一回。
铺子里的人没青楼赌场那么横,不敢动手砸。但他们堵在门口骂,骂刘松是“大明蠹虫”,骂刘家断子绝孙。骂够了,就冲进去搬东西。但凡还能用的,全搬走。
有人眼红那块匾。
那匾还挂在刘府大门上头,明晃晃五个大字:“大明蠹虫”。皇上御赐的,亲笔写的,盖着御玺。
“这匾也该摘了!留着丢人现眼!”
有人捋袖子就要往上爬。
旁边的人一把拽住他:“你不要命了?没看见那边站着谁?”
那人回头一看,后脊梁一凉。
刘府大门两侧,站着四个锦衣卫。腰悬绣春刀,面无表情,冷冷盯着这边。
锦衣卫奉命看守这块匾。
皇上说了,匾得留着,让来往的人都看看。谁要是敢动这块匾,拿命来换。
想摘匾的人讪讪退下。
刘府的大门,就这么躲过一劫。
按道理说,刘松虽然死了,可他生前好歹也是朝廷命官,同僚同窗总该有一两个念旧情的。刘家落难了,伸手帮一把,也是人之常情。
可没人敢帮。
那块“大明蠹虫”的匾挂在大门上,就像个巨大的标签,把刘家钉在了耻辱柱上。谁沾上刘家,谁就是蠹虫的同党。同僚们躲着走,同窗们装不认识。
门生故旧,一个都没来。
刘府彻底散了。
下人跑了,小妾跑了,厨子跑了,门房也跑了。偌大一座宅子,空空荡荡,鬼影都没有。
只剩下一个人还住在里头。
刘茂。
刘松的独子。
刘松活着的时候,刘茂就不学无术。整日里走狗斗鸡,吃喝嫖赌,正经事一件不干。刘松骂过他,打过他,关过他,都没用。刘茂照样在外头花天酒地,挥金如土。
刘松一死,刘茂傻了。
他没功名,没本事,没手艺,连账本都看不懂。偌大的家业,几天工夫就败了个精光。
如今,他更是成了叫花子。
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蓬头垢面,住在这座破破烂烂的宅子里。饿了就去后墙根挖野菜,渴了就去井里打凉水。夜里冷得睡不着,就裹着破棉被缩在墙角。
这天晌午,刘茂正躺在后院破屋里睡觉。
“谁呀!想死吗!”一骨碌爬起来,骂骂咧咧往外走。
有人敲门。不对,不是敲门,是砸门。砰砰砰,砸得门板直晃。
刘茂气冲冲跑到前院,拉开大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粗布衣裳,看着像是普通百姓。但刘茂一眼就瞥见他衣裳里头露出的领子,那是绸缎的!还有细密的暗纹,一看就知道不是寻常货色。
刘茂愣了一下,眯着眼打量对方。
对方也在打量他。
看了半天,那人突然惊呼出声:“刘茂!”
刘茂没好气:“叫爷爷干嘛!”上下打量着来人,眼珠子转了转,脸上渐渐露出坏笑。“小子,搅了爷爷的好梦,你得赔偿。也不多要,你出五百两银子,爷爷就不跟你计较了。”
他抬手指向大门上方那块匾:
“否则!看见那块匾了吗?皇上御赐的!在这院里,打了你,还得抓你去见官!”
来人皱了皱眉。没有废话,只是快步上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
啪!一耳光抽在刘茂脸上。
刘茂整个人被抽得原地转了三圈,眼前金星乱冒,耳朵嗡嗡作响。他捂着脸,踉跄着站稳,晕头转向。
“刘茂!”来人喝道:“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
刘茂使劲甩了甩脑袋,把眼前的小星星甩干净。他眯着眼,仔细辨认那张脸。
看清楚了。他浑身一哆嗦,惊呼出声:“石……石廷柱!”
石廷柱!这个名字,刘茂太熟悉了。
他认识石廷柱好几年了。那时候他爹还活着,刘茂还是京城里有名的纨绔。石廷柱那会儿刚来京城,用了个假身份,专结交上流社会的官二代。请客吃饭,送钱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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