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子蹲在地上,双手刨土。双眼早就被眼泪浸湿了。十根指头磨破了皮,血混着泥土,糊成暗红色的一团。
麦子的尸身就在旁边,半边脖子被野狼咬断了,血早就流干,脸色白得吓人。
二狗子不敢看那张脸。低头继续刨,指甲缝里塞满泥,刨出来的坑只有脸盆大。
“别挖了!”二虎走过来,踢了踢他的屁股。“这得耽误多少时间?赶紧回营。大晚上的,别再遇上野狼。”
二虎皱起眉头,正要再骂,忽然听见一阵细碎的声响。扭头看向二狗子。自己这个表弟,正蹲在那里,呆呆地望着他。
二狗子没哭?那刚才的响动是啥?
“我擦!不对!”
二虎脸色骤变,啪的一声趴到地上,耳朵贴着地听响动。
片刻后,猛从地上弹起来。
“有骑兵!估摸一两千!马蹄子裹着布!”
二狗子也从地上站起来。两人对视一眼,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马蹄裹布,是为了降低行军动静。大晚上的,什么人会这样悄悄行军?答案呼之欲出,肯定就是建奴了!
二虎拽着二狗子就往旁边的小山头跑。连滚带爬上了坡顶,趴在草丛里,借着微弱的月光朝远处望。
十几里外。好几条长长的黑影,正贴着地面缓缓移动。像几条巨蟒,悄无声息地朝京城方向游去。
“建奴来了!”
二狗子手忙脚乱地从腰间摸出信号弹。
竹筒状的信号弹,比巴掌长些,尾端垂着一根细绳。拉响之后,能蹿上天炸开一朵红花,几十里外都能看见。
斥候们的规矩:一发信号弹,是发现敌军。两发,是请求支援。三发,是大军压境。
看远处那连绵不绝的黑影,何止大军?
二狗子攥紧信号弹,一只手按住了将要拉弦的二狗子。
“你疯了!”二虎压低声音,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黑影。“建奴离咱们顶多十几里。你现在发信号,他们一个冲锋就能到跟前。咱俩没马!往哪跑?”
二狗子愣住。
他看看手里的信号弹,又看看远处的黑影,嘴唇哆嗦:
“那,那咋办?不发信号,建奴摸到京城边上,朝廷没准备。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二虎没有说话。盯着远处的黑影,盯着那些缓缓蠕动的长龙,腮帮子咬得死紧。
片刻后,二虎咬牙道“把火点起!”
二狗子没听清:“啥?”
“点火!”二虎重复了一遍,“把火点起来。”
“哥!你疯了!”二狗子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点火不就暴露咱们了?咱们照样跑不掉!”
二虎甩开他的手,深吸一口气。
“二狗。”声音忽然平静下来。“你快跑,跑到远处。我来点火,吸引建奴。你看见火起,盏茶功夫后,马上发信号弹。发完别回头,直接往京城跑!”
二狗子瞪大眼睛。“哥!那你?”
“一个人死,总比两人一起死好。”二虎看着他,月光下那张脸黑黢黢的,看不清表情。“咱俩不管谁,能活一个算一个。”
他抬脚,踹在二狗子屁股上。“别傻愣着!快跑!老子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二狗子被踹得一个踉跄,头看着自己表哥。二虎已经蹲下身,开始在附近搜罗枯枝干柴,头也不抬。
二狗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他说不出来,攥紧信号弹,转身朝山坡另一头跑去。
二虎蹲在地上,把搜罗来的木柴拢成一堆。又从远处摸黑扒拉,拖回几根粗些的枯树干。
还是不够!要让火堆大到足够让行军的建奴看见,这点柴火顶个屁用。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棉甲,里衣,绑腿。扯开绑腿,把棉甲脱下来,用牙咬住袖子,嘶啦一声撕成布条。
然后把那些布条一根根系在木柴上,系紧了,打上死结。这样烧起来,火苗能蹿得高些。
二虎一边系,一边轻声念叨:
“吃皇上的饭,穿皇上的衣!为皇上效死,在所不惜!”
“吃皇上的饭,穿皇上的衣!为皇上效死,在所不惜!”
估摸着二狗子应该跑远了。二虎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酒壶。那是临出来前方正化发的,每人一小壶,给弟兄们夜里暖身子用的。
他拔开塞子,猛灌了一大口。随即嘴里又念叨一句。
“吃皇上的饭,穿皇上的衣!为皇上效死,在所不惜!”
顺手把剩下的酒全浇在柴堆上,然后摸出火镰,擦擦几下,火星溅落。腾的一声,火焰直接蹿起来。
十几里外,多尔衮勒住战马。
一身白甲,在月光下格外显眼。今天晚上,多尔衮带了三千正白旗和镶白旗的骑兵,绕过关隘,悄悄摸向京城。
带的全是骑兵,自然不是为了攻城。但京城周边那些村镇里富户的粮食。正是此行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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