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托勒住战马。刚才吐出的那一口黑血喷在马颈上,顺着鬃毛往下淌。
“嗬。”他笑了一声。随即,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
“哈哈哈哈”
岳托仰着头,冲着渐暗的天幕大笑。笑声在山野间回荡,四百余巴牙喇则是愣愣地看着他,不知岳托这是疯了还是怎的。
岳托没有疯。只是忽然想明白了,从踏入关内那一刻起,好像自己真的就是被老猎人盯上的野猪。
分兵劫掠,吸引明军。绕城一周,甩开追兵。舍命断后,保存实力。
他以为自己在牵着明军鼻子走。
可到最后的结果是,塔拜死了。四百骑跑残了。马没粮,人没食,后头跟着两万,前头又堵着一万多。
而他最想救的范永斗。听这话茬,不但被抓了,还为了防止他们逃跑,直接把脚给砍掉了。
这么看,人家明军明显是拿他当野猪遛。
遛累了,遛瘦了,遛得跑不动了,就该下刀子了。
岳托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还在笑。“好!好得很!”
远处,方正化勒马,远远望着岳托的方向。
他看不清岳托吐没吐血,但看见那人突然勒马仰天狂笑,就像疯了一样。
参将凑上来,满脸堆笑:“厂公高明!那岳托果然撑不住了。您这招真乃兵家上策!末将跟在您身边,算是开了眼了!”
方正化没看他。而是盯着远处那个癫狂的身影,慢慢开口:“他这是被气吐血了。”
参将一愣:“厂公如何得知?”
方正化根本没法解释。
他在宫里二十多年,见过太多人吐血。吐血的姿势千奇百怪,但吐完之后什么状态,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人勒马大笑,不是得意,是认命之后的痛快。而认命之后,就该拼命了。
“岳托先是强行军,接着遭遇伏击,折了亲信。又被咱们遛了大半天。”方正化声音平静,“不死也要脱层皮。方才那一口血,把郁结之气吐出来了。接下来。”
他顿了顿。“他要拼命了。”
参将收敛了笑容:“厂公的意思是?”
“困兽之斗。”方正化吐出四个字,“他活不了了,但临死前,肯定要拉垫背的。”
他缓缓抽出腰间佩刀,刀锋在暮色里闪着冷光。“传令下去,全军戒备。谁都不许大意。”
岳托的笑声停了。抹干净嘴角的血迹,抬头望了望天。
他记得来时的路。
从喜峰口入塞,经蓟镇、过真定、绕忻州,一路南下到太原。沿途的村镇、驿道、山势、河流,都在脑子里刻着。
往北,顺着太原西城墙走,绕过城北,就能插向忻州方向。只要出了雁门关,进了塞外,明军就不敢追了。
那些京营兵,守城还行,出塞追击?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岳托拨转马头。
“往北!”声音沙哑,但稳稳当当。“顺着西城墙走。绕过太原城,回关外。”
四百余骑齐齐调头,跟在他身后。
没有人问范永斗怎么办。也没有人提皇太极的军令。岳托自己也没提。
他知道这一趟是救不出范永斗了。四百残兵,冲不进介休,也打不过明军。硬去,只是多送四百颗首级。
但皇太极要的人,他救不出来。皇太极交代的事,他没办成。
他得活着回去。活着回去,把这一路的事情,一五一十禀报给大汗。
至于大汗怎么处置他。岳托没有往下想。只盯着前方。
前方是太原城西北角,拐过那个弯,就是往北的官道。快摸到西北角了。他几乎能看见城墙拐角处那座角楼的轮廓。
然后他又看见了另一片旌旗。连绵不绝的旗帜。
从太原城西北角开始,像一条长龙,沿着北去的官道铺展开来。火把刚刚点燃,星星点点连成一片,把北逃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京营步卒列阵于此。枪尖如林,弓弦满张。
军阵最前方,一员参将甲胄俱全,手按刀柄。正是奉孙传庭之命,前来封堵岳托北逃道路的刘参将。
“好哇!岳托,你终于来了!不枉我在这等了你小半天。”说完,刘参将抬手指向岳托。冷声道“放箭!”
弓弦震响,箭矢如蝗。
岳托挥刀格开两支箭,侧身避开第三支。身后几声惨嚎,有人中箭落马。
“往西!快往西!”
岳托没有犹豫,拨马便往西窜。而现在没有人阻挡的西方,正是孙传庭为岳托设计好的埋骨地,古交!
四百余骑跟在他身后,也玩命地往西跑。身后箭雨渐稀,刘参将没有下令追击,只是继续堵着北去的道路。
岳托逃进山谷没多久,紧随其后的方正化也到了。
两万京营从南边缓缓压过来,火把汇成一片火海,把半边天映得通红。
参将凑上来请命:“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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