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脱两千京营骑兵的纠缠,岳托绕过太原城东的时候,身后已经听不见追兵的动静了。
但四百余骑依然维持着疾驰的队形。岳托策马在前,风灌进领口,甲胄冰凉,但是后背却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塔拜没有跟上来。他交代过塔拜,活着回来。
但他也知道,塔拜不会听。
那年在抚顺城外,他从死人堆里把塔拜扒出来。那时候的塔拜还是个十几岁的披甲奴,胸口被砍了一刀,血流了一地,硬是没死。岳托亲手他扔上马背,用带子勒紧伤口,驮在马背上走了三天三夜。
塔拜活了。从那以后,塔拜就只会说一句话:奴才这条命是主子的。
现在塔拜把这条命还了。
转过一道山坳,官道折向西南。
岳托还在为塔拜的死黯然神伤。可抬眼的瞬间,整个人僵在马背上。
山坳后头,是旌旗,遮天蔽日的旌旗!
明军军旗从地平线尽头一直铺展到视野两侧,红底黑字,在风里猎猎翻卷。旌旗如林,层层叠叠,甚至数不清到底有多少面旗。
只见军阵最前方,一匹青骢马上端坐着一个身着大红莽服的中年太监。那太监没戴盔,只束一顶乌纱描金帽,正笑眯眯望着他。
岳托不认识这人。但他认识这些旌旗。
是那两万京营!崇祯从北京调到介休的那两万人,没有进城。他们在这儿等着他!
“岳托贝勒。”那太监开口了,声音不高,像在聊家常。
“咱家方正化,司礼监随堂,提督京营。”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些。“奉皇爷口谕,在此恭候多时了。”
岳托身后的四百余骑巴牙喇,此时已勒住战马,散乱列阵。有人握紧了刀柄,有人下意识去摸马鞍上的包袱,有人茫然四顾。旌旗太多了,这种明显的压迫感让他们都不知道此时应该怎么办了。
“跑!往西跑!”
岳托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他知道,这些就是崇祯调到介休的两万京营士兵。
此时他手下只有四百多巴牙喇,而且没一个是自己镶红旗下的。可以说个个都不那么听他的话。这就让他生不起一丝对抗的念头。
并且,他原本的目的就是吸引火力。现在,不管是追兵,还是这原本预定的两万京营。全都被自己调动了。接下来只要带着他们兜圈子,就能给范永斗争取时间了。
岳托的大吼来的特别突然,四百多巴牙喇齐齐愣了一下,随即争先恐后跟了上去。有人甚至顾不上队形,鞭打着战马越过同袍,只想离那群旗海远一些。
看着仓皇逃跑的建奴人,方正化却没有着急追。
身边一名参将策马上前,急道:“厂公,建奴要逃!末将请命率骑兵追击!”
方正化摆了摆手,道“你见过猎野猪没?”
参将一愣,没听明白方正化的意思,只好答道:“末将没见过。”
“咱家在辽东见过。”方正化像在扯家常话,“那野猪凶得很,獠牙一尺长,冲起来能把人肚皮豁开。可再凶的野猪,也有跑不动的时候。”
他顿了顿。
“你追它,它就拼命跑。你不追它,它还跑。可你要是不紧不慢跟在它后头,直到把它跟累得瘫在地上。那什么獠牙就都不管用了。”
参将似懂非懂。
方正化也不指望他懂。
“传令下去,全军跟在建奴的后面。”他收起笑容,“不许追,不许截杀。就远远的跟着。他快,咱们也快。他慢,咱们也慢。”
“他若敢停下来喘气,就派一千骑上去,砍他几刀,然后撤回来。”
“他若回头来冲,就列阵挡回去。”
“往复几回,这四百多头野猪还有多少力气?”
参将恍然,抱拳领命。
“可那岳托如果一直往西逃进山区,那咱们可就不好抓了。”
“那不正好吗。”方正化打断他,一脸阴笑道“西边是孙传庭的人。岳托要是敢进山,那就是野猪进了笼子,只有等着挨宰的份儿!”
遵照方正化的命令,两万京营缓缓开动。旌旗招展,像一片移动的密林,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跟着。
岳托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旗海没有追上来,但也没有消失。
“这死太监,把咱们当野猪打了!”
他见过这种打法。
在建州,老猎人追受伤的驼鹿,就是这么追的。不惊扰,不逼迫,只是跟着。等驼鹿流血过多,自己倒下去。
这种案例还有很多,老猎人这么做。有时候野狼群也是这么做,跟着猎物,直到筋疲力尽。
想到此,岳托不由的苦笑了一下,皇太极命他带一千骑入关,救范永斗,吸引明军主力,搅乱山西局势。
他做到了。
孙传庭的京营大军被他调过来了,方正化的两万京营也被他调过来了。三万多明军精锐,此刻要么在他身后追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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