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承宗听完崇祯的话,瞳孔猛地一缩,花白的胡须都因激愤而微微颤抖。
“皇上!”他声音发沉,带着老将特有的肃杀之气,“若此事属实,这些奸商无异于自掘我大明根基,其罪当诛九族!老臣恳请皇上,立刻下旨,严查清剿,绝不能让这些蛀虫继续资敌祸国!”
“朕正有此意。”崇祯目光冷冽,“所以今日才要亲自来巡视京营。孙师傅,你离朝这些年,辽东局势每况愈下,其中一个重要缘故,便是这群躲在暗处的老鼠,不断用我大明的东西去资助我们的死敌!现在建奴的势头已经越发猖獗。朕担心,以后这京城……”
他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深意,孙承宗瞬间了然。
建奴的贪婪与野心,他太清楚了。崇祯没有说出的话,他也知道指的是什么。在他看来,如果建奴人真的杀入关内,真有可能会蹬鼻子上脸,来围攻京城。
随即,孙承宗震惊的看着崇祯,没想到,这么年轻的帝王,眼光居然这么毒辣,这么长远!
不多时,君臣二人便来到了宋应星的研究所。还没进门,一阵喝骂争吵的嘈杂声浪就扑面而来。
“冯黑子!你这炼的是个什么破锭子!老子还没抡几锤就裂了!你这手艺怕是跟师娘学的吧!”一个嗓门洪亮、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吼道。
“赵大牙!你放你娘的罗圈屁!”另一个粗豪声音立刻怼了回去,气得发抖,“老子炼的钢锭没毛病!是你自己的火候没掌好,手艺潮就别赖家伙事儿不行!再瞎咧咧,信不信老子拿铁钳子把你那对大牙掰下来!”
“无量寿福!宋大人,宋大人!咱们可说好了啊,一人一间单独的屋子!贫道要是万一不小心又把房子给点了,您可不能再扣我工钱,也不能撵我走啊!”这是一个略显尖细、带着点神叨叨味道的声音。
守在门外的侍卫面露尴尬,王承恩赶紧抢上一步,推开院门,尖着嗓子高喊:“皇上驾到!”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一刹那。
只见院内挤满了形形色色穿着粗布短打的匠人,无一例外,每个人身上都沾着各种煤灰、铁锈、木屑、油渍。
他们显然没见过这等阵仗,听到“皇上”两个字,愣了片刻,然后才呼啦啦地跪倒一片,嘴里喊着乱七八糟的“拜见皇上”、“万岁”之类的话。
只有站在人群前的宋应星,虽然也是一身简朴袍服,但还能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臣宋应星,恭迎圣驾!”
“都平身吧。”崇祯毫不在意这混乱的场面,反而颇有兴致地迈步走进院子,目光扫过众人。
院子里大致分了几堆人。
两个满脸络腮胡子,皮肤黝黑,胳膊有寻常人大腿粗的壮汉,各自带着几个年轻徒弟,互相瞪着眼,显然就是刚才对骂的“冯黑子”和“赵大牙”,一个该是冶铁的,一个该是锻造的。
另一堆人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松木和油漆味,手上多有老茧,是木匠无疑。还有一些人则分散在各处,摆弄着稀奇古怪的物件。
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宋应星身边那个穿着破烂道袍的邋遢道士,头发用一根木簪胡乱绾着,脸上还蹭着几道黑灰。刚才那句“无量寿福”和“点房子”的话,显然就是出自他口。
崇祯目光落在这道士身上,带着询问看向宋应星。
这是啥意思?宋应星招了个道士来做法事?
宋应星连忙解释:“启禀皇上,这位是臣招募来专司研制火药的胡三元道长。他原本在道观炼丹,对于炼丹一道稀松平常,却偏偏对火药调配极有天赋,在此道上颇有名声,所以,臣才把他请来。”
原来如此。崇祯恍然,火药本就是从炼丹术中意外诞生的,找个道士来研究,倒也算专业对口。
“胡道长,”崇祯看向那道士,语气平和,“近日在琢磨些什么厉害的火药?”
一提到火药,胡三元眼睛立刻亮了,刚才那点面对皇帝的紧张畏缩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皇上您万岁!嘿嘿,不瞒您说,贫道。啊不,草民确实琢磨出几种挺厉害的火药方子!就是毛病也挺多,不太听使唤。”
说着,他竟毫不见外地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边角都磨烂了的线装册子,献宝似的递到崇祯面前:“皇上您瞅瞅,都记在这上头了!”
崇祯接过册子翻开,只见里面用歪歪扭扭却极为认真的字迹,密密麻麻记录了几十种不同的火药配方,旁边还标注着用途、威力大小、优缺点,甚至有些还画了简陋的示意图。越往后翻,配方的威力和复杂度越高。
翻到最后一页,崇祯停了下来。这一页只写了一种火药的配料比例,旁边用潦草的字迹备注着:“威力极大,宛若雷公震怒!然极难点燃,非猛火久炙不爆,险甚!”
“这最后一种。”崇祯指着那页,问道,“是怎么回事?”
胡三元凑过来一看,脸上顿时露出心有余悸又带着兴奋的复杂表情:“皇上说的是这个啊!这个玩意儿邪性!威力大得吓人!就这么一小酒盅的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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