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爱卿,你觉得这火器操演,如何?”崇祯开口问道。
“皇上,”宋应星回过神来,指着校场认真地说,“正如臣之前所说,这三眼火铳的局限,在操演中暴露无遗。火绳激发受天气制约太大,装填缓慢,齐射一轮后基本丧失远程能力。而且,臣方才仔细观察,发现兵士使用此铳时,似乎并不能瞄准,只是大致对准方向便击发。”
“哼!看来这位大人,是瞧不上老头子我带着徒子徒孙们打出来的三眼铳了!”
匠户队伍中,那位年纪最长、头发胡须都已花白的老师傅沉着脸走了出来,语气明显带着不快。
这群人是英国公安排陪着观看操演的。就是备着崇祯对火器的疑问,这些匠户可以解答。并且,为了让这些匠户不至于在崇祯面前紧张到说不出话。英国公还把崇祯的隐瞒了下来,只说是朝廷派过来的钦差。
宋应星却丝毫不恼,他心思纯粹,只觉得是在探讨技术。闻言便转身,客气地拱了拱手:“这位老丈请了。在下并非瞧不上,只是就事论事。像三眼铳这类火器,设计本身决定了其使用上有诸多不便和局限,注定难以适应复杂多变的战场环境。”
“哟嗬?”老匠户眉毛一挑,上下打量了一下宋应星朴素的衣着,见他年纪也不算大,口气倒不小,不由得较起真来,“听你这口气,是肚子里有更好的货色了?那你倒是拿出来,也让我们这些老眼昏花的开开眼,见识见识什么是能适应‘复杂多变战场’的神兵利器啊!”
“老丈说笑了,”宋应星依旧平静,“下官哪有什么神兵利器,只是根据观察,看出了这三眼铳的一些可改进之处罢了。”
“我当是鲁班爷下凡了,原来只是嘴皮子利索!”老匠户闻言,脸上轻蔑之色更浓,“那这位大人倒是给咱说说,老头子我带人一锤一锤敲出来的这三眼铳,到底有哪些‘不足’?”
崇祯在一旁看着,对这种纯粹技术性的争执似乎颇感兴趣,不仅没有制止,反而饶有兴致地挥了挥手。立刻有侍卫上前,将一杆已经拆卸掉激发装置的三眼铳递到了宋应星手中。
“老丈您看,”宋应星接过火铳,态度依旧谦和,纯粹是探讨问题的语气,“依下官浅见,这三眼铳至少有几点明显缺陷。其一,最怕雨雪,火绳一旦受潮便难以引燃,雨天基本报废。其二,装填过于繁琐缓慢,刚才咱们都看到了,那兵士打完一轮,只能将铳倒转当作铁棒使用。其三,”他指着光滑的铳管,“此铳似乎并无辅助瞄准的装置,兵士全凭手感,难以精确射击。”
老匠户听他条理清晰地点出这几点,脸色顿时变了,尤其是提到“瞄准”这个很多使用火铳的兵士自己都未必说得清的问题。
先前的轻蔑收起了大半。他迟疑了一下,问道:“敢问大人,您说的这些,可有法子解决?”
“瞄准一道,下官一时还未思得良策。但这防雨与快速装填,下官倒是有几点粗浅构想,可以和老丈探讨。”宋应星诚恳地道。
崇祯自然不会阻拦这种交流,他知道,未来大明火器的革新,很可能就要靠眼前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匠户,和宋应星这样的理论研究者相结合。
待宋应星与老匠户就防雨罩、纸壳定装弹等概念低声讨论了一阵后,校场上又开始了震天雷的投掷操演。
宋应星忽然请求道,“臣斗胆,可否让兵士一次投掷十颗震天雷,同时引爆?”
“哦?”崇祯略感意外,不知他意欲何为。
“臣是想通过观察多颗震天雷同时爆炸的景象,来对比判断其爆炸威力是否均匀,引爆时间是否一致!”宋应星解释道。
他这话一出,不仅崇祯明白了,旁边那些老匠户们更是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惊异之色。
因为宋应星点出的这两点“威力一致性”和“引爆同步性”,正是当前震天雷制造中最难把控、也最被忽视的痛点!
铁壳浇铸的沙模虽然能做出大小差不多的外壳,但内里的药室形状、铁壳厚薄,受浇铸时铁水流动、冷却收缩等影响,根本无法做到完全均匀,这就导致每颗震天雷装药量实际有差异,爆炸威力自然大小不一。
而引爆时间,全靠引信长度和燃烧速度控制。连装药量都无法精确,引信的长短、药捻的松紧粗细更是难以标准化,其燃烧时间自然参差不齐。
这两项指标,恰恰是决定震天雷在战场上实际效果的关键!威力小了炸不死人,威力大了可能误伤己方;引爆慢了给敌人反应时间,甚至被反扔回来;引爆快了则可能还没投出就炸了。
很快,十名精选出的神机营兵士列队上前,同时点燃引信,奋力将震天雷掷向前方的壕沟。
爆炸声接连响起,却明显有先有后,参差不齐。
站在土坡上的崇祯和宋应星看得分明,爆炸激起的烟尘团大小不一,飞溅的破片和泥土的范围也差异显著。有的雷声大雨点小,有的则炸出一个明显更大的坑。
“在真实的战场上,”崇祯指着下方尚未散尽的硝烟,语气沉重,“如果一颗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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