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谦益与杨涟二人,满面愁苦,对着梁廷式深深作揖。
“梁家主,唉!”钱谦益长叹一声,“京城出大事了!”
“什么?”梁廷式被这没头没脑的话说愣了,疑惑地看着他。
“梁家主,您家在京城的商号,是不是勾结了京营提督赵立成,私下倒卖京营的军需物资?”钱谦益压低声音,直接点破。
梁廷式心中剧震,脸上却极力保持平静,眼神锐利地盯着钱谦益:“钱大人何出此言?”
“梁家主,我们二人,正是被此事牵连,才落得如此下场!”一旁的杨涟接过话头,声音苦涩,“皇上雷霆手段,清查京营,揪出了赵立成和几个大商号,其中便有您梁家的字号。那几个掌柜受了重刑,熬不住把多年来与我东林党中负责接洽、往来的人员,全都供了出来!如今,如今。”想到那些因此获罪的同窗故旧,杨涟悲从中来,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梁廷式听到这里,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晃了晃,颓然跌坐在身后的太师椅上。
他倒不是为钱谦益他们的遭遇或是京城商号的损失而伤心。
他怕的是,朝廷既然能通过商号掌柜的供词,一路摸到东林党的高层,那顺着这条线,会不会最终查到梁家头上。
对付一两个官员,梁家或许不怕。但“勾结京营、倒卖军资”这是足以抄家灭族的大罪!一旦朝廷认定,派兵前来围剿,碾碎梁家这样的地方豪族,真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梁廷式强打精神,命人取来二百两银子,将钱谦益和杨涟打发出了府。随后,他立刻召来最信任的三弟梁廷岳和侄子梁知安。
“京城出事了。”他将钱、杨二人带来的消息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件事,眼下必须死死捂住,半点风声也不能泄露!派去京城打探消息的人,一旦回来,立刻单独看管起来,不许任何人接触!”
“二哥,您的意思是。”梁廷岳脸色也变了。
“咱们梁家,这回怕是碰到生死大劫了。”梁廷式缓缓道,每个字都沉重无比。
“二大爷,那咱们以后怎么办?”梁知安年轻,脸上已掩不住惊慌。
梁廷式闭目沉思良久,再睁开眼时,已恢复了几分一家之主的决断:“先不必自乱阵脚。今天叫你们来,就是要你们在我离开期间,守好家门,稳住人心。我即刻动身,亲自去一趟山西介休。在我回来之前,京城的事,绝不允许泄露出去半个字!尤其是族里那些嘴碎的和心思活络的,都给我盯紧了!”
山西介休,正是接手梁家从京营倒卖出来的那批军械物资的下家。这次京城商号被查抄,其他损失尚可弥补,唯独这“倒卖军资”是悬在梁家头顶的利剑。
梁廷式必须亲自赶去介休,与那边统一口径,甚至做好最坏的打算,看是否能切断或淡化这条要命的线索。
京城,京营驻地。
刘信,就是当初崇祯夜巡京营时,那个带头质疑皇帝能否兑现承诺的老兵油子。这几日英国公雷厉风行整顿京营,刘信当初那番质疑的话,可以说被现实结结实实打了脸。
但这脸打得他高兴,甚至甘之如饴。
如今每天操练完都能吃上带肉的伙食,发了崭新的冬衣棉被。眼瞅着天越来越冷,晚上裹着厚实的新棉袄站岗,心里暖烘烘的,每天都对那顿油水足的饭食充满期待。这样的日子,就算天天被打脸,他也乐意!
“二狗子!”刘信眼尖,一把拽住一个正猫着腰想悄悄溜过去的年轻士卒,坏笑道,“你小子,是不是你那个在锦衣卫当差的表哥,又给你捎好东西了?”
“嘿嘿,刘爷,没啥,没啥。”二狗子憨笑着松开手,怀里露出几大块油纸包着的酱肉,“我表哥他们刚发了饷,巡街时顺手买的,非让我尝尝。来来,弟兄们都分分,打打牙祭!”
这要搁在以前,谁舍得把到嘴的肉分给别人?恐怕早在进营门前就偷偷啃完了。现在二狗子主动分肉,恰恰说明如今京营伙食好了,肚子里有油水,大家不再把一点肉食看得比命还重。
刘信嚼着喷香的酱肉,含糊不清地对围过来的人们说道:“听说了没?待会儿,皇上要亲自来咱京营视察!”
“啥?皇上要来?”众人一听,顿时觉得手里的酱肉都不那么香了,个个前探身子听着。
“千真万确!刚才是国公爷的亲兵来传的话,让咱们都把精神头提起来,把最好的面貌拿出来给皇上看!”刘信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补充道,“那传话的亲兵还偷偷跟咱说,算算日子。皇上这趟来,很可能就是要给咱们补发拖欠的饷银了!”
众人先是听到皇帝亲临已经兴奋不已,再一听可能要发饷,更是喜出望外,忍不住低声欢呼起来。
当初,他们和刘信一样,对什么“皇上夜巡”、“每天有肉”的传言将信将疑。直到亲眼看见提督赵立成的脑袋挂在营门口示众,每天真真切切吃上了带肉的饭菜,这才彻底相信。皇上,没忘了他们这些泥腿子大头兵!
正热闹间,营
>>>点击查看《崇祯:先皇下葬没银子?那就先砍东林党!》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