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您知道火石吧?就是百姓家里常用来引火的,两块一磕就能溅出火星子点火的石头。”宋应星两眼放光,指着图纸上枪机部位一个精巧的构件,“臣就是琢磨着,用这个来代替火绳!在这里装上一块火石,扣动这个击锤往下猛砸,火星直接溅进药池,就能引燃火药,把弹丸打出去!”
他越说越兴奋,手指移到枪管上方一个凸起的部分:“只要在这儿加装一个可以开合的小铁盖,把药池和火石都罩住,就算下雨下雪,也不怕火药受潮哑火了!”
“还有重新装弹这个麻烦事儿!”他又拿起另一张画着奇怪小纸筒的草图,“臣琢磨着,能不能用草纸,事先卷成这么个小筒,把定量的火药和一颗铅丸都塞进去,封好口。打仗的时候,兵士咬开纸筒一头,把火药倒进药池,再把剩下的连着纸筒和铅丸一起塞进枪管,这样一来,装填速度快上好几倍,战场上说不定真能打出第二枪、第三枪!”
崇祯盯着草图上那杆造型已经与常见火绳枪迥异、带着明显击发机构和“纸壳弹”概念的“怪枪”,心里啧啧称奇。
火石就是燧石,这原理他太熟悉了。这分明就是历史上标志着火器重大进步的燧发枪的核心思路!而那个“纸筒定装弹药”的构想,更是大大简化了装填步骤,提高了射速!
这宋应星。一个偏远县城的教谕,就凭着访访老兵、自己琢磨,居然硬生生把火器发展的关键技术节点,往前凭空推进了一大步?
这已经不是“天才”能形容的了,简直是穿越者级别的洞察力和想象力!
崇祯不由地再次抬起头,用全新的、近乎审视珍宝的目光,重新打量眼前这个仍沉浸在讲解兴奋中还显得有些呆头呆脑的中年书生。
宋应星讲完自己最得意的设计,好一会儿没听到皇帝的反应,这才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崇祯。
四目相对,暖阁里安静了几个呼吸。
突然,宋应星脸上的兴奋潮水般褪去,瞬间被巨大的惊恐取代!
他猛地反应过来。这里不是分宜县学的课堂!自己面前站的也不是好奇的学生!而是大明朝的皇帝!自己刚才居然拍着皇帝的龙书案,指着图纸滔滔不绝?
“皇上恕罪!罪臣该死!罪臣失仪!罪臣万死!”宋应星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语无伦次地请罪。
“哈哈哈哈哈!”崇祯被他这后知后觉的惊恐逗乐了,大笑着亲自上前将他搀扶起来,“宋爱卿何罪之有?朕听得津津有味,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你?快起来,快起来!”
宋应星被皇帝亲手扶起,惊魂稍定,但脸上还是火辣辣的。
就在这时,魏忠贤捧着一个长条木盒,小步快走进来。
“皇爷,您要的东西,老奴取来了。”
木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杆保养良好的神机营制式三眼火铳,旁边还有一颗黑乎乎、圆溜溜的铁壳炸弹。当然,为了安全,引信和激发装置都已被提前拆除。
“宋爱卿,来看看这两样真家伙。”崇祯示意道。
一瞬间,宋应星眼里又只剩下技术了。他像是看到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杆三眼火铳,反复摩挲冰冷的枪管和木托,又拿起那颗沉甸甸的炸弹,仔细查看外壳的铸造痕迹。
只用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他便抬起了头,眼中已有了了然之色。
“皇上,这三眼火铳,确实如臣刚才所料,仍是火绳激发,装填繁琐。至于这个。”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铁壳,发出沉闷的声响,“铁壳铸造得太过粗糙,厚薄明显不均。这样一来,爆炸时破片飞溅的方向和威力就很难控制,有些地方铁皮太厚炸不开,有些地方又太薄早早碎裂。而且,里面装火药的腔体形状也不规整,会导致爆炸威力不稳定,时大时小。”
崇祯听得连连点头,心中赞叹。宋应星指出的问题,与他后世所知、以及当前明军火器存在的弊端完全吻合。
一个念头在崇祯心中形成。他转身对王承恩吩咐道:“大伴,传旨,摆驾京营!朕要带宋爱卿,去神机营的校场,亲眼看看神机营操炮!”
北直隶,真定府。
梁家,自嘉靖朝至今,已出了十二位进士,举人更有三十余位,是真定府首屈一指的望族,更是盘踞地方、根深蒂固的顶级士绅。
此刻,梁氏宗祠内气氛凝重。
家主梁廷式坐在上首太师椅上,眉头紧锁,看着堂下吵吵嚷嚷、如同热锅上蚂蚁的各房主事人。
“二哥!咱们在京城的买卖,就这么被人连锅端了?到底查清楚没有,是谁下的黑手?”
“二大爷!咱家商号里可还屯着一大批从辽东倒腾来的上好老山参呢!这下全赔进去了!”
“二哥,京城那边还没递回准信儿吗?咱们平日养着的那些言官、笔杆子呢?怎么没一个站出来说话的!”
“都给我闭嘴!”梁廷式被吵得脑仁疼,用力磕了磕手中的拐杖。祠堂里顿时安静下来。
“京城的分号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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