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页朴素的封皮,上面只写着四个端正的墨字,《开物手稿》。
“开物手稿?”崇祯盯着这页封皮,凝神思索了好一会儿,这才恍然大悟。
想来,后世所传那部被誉为“工业百科全书”的《天工开物》,其原始手稿便是眼前此物。至于书名中的“天工”两字,或许原本的宋应星出于避讳皇家的考虑,并未敢贸然加上。
一个有些“邪恶”却又令他兴奋不已的念头,难以抑制地在心中滋生出来。崇祯嘴角咧开,露出一抹坏笑。
他攥着这页封皮,快步走回龙书案前,亲自研墨润笔,屏息凝神,在那“开物手稿”四个字的上方,端端正正地添上了两个更大的字。天工!
于是,这页封皮便成了:《天工开物手稿》。
这样一来,自己便算是在这部注定光耀后世的著作上,留下了无法抹去的印记。几百年后,当后人谈及《天工开物》时,肯定也会记得,大明崇祯皇帝朱由检,亲自为此书定名。自己的名字会与宋应星并列,为后世所铭记、所探讨。
这个念头让崇祯有些烧包,兴致越发高涨。索性又抽出一张纸,略一沉吟,提笔写下了一段话,打算用作未来正式刊印时的扉页题词:
“宋卿手稿,朕详加阅览,不胜欣喜。想我大明能工巧匠,行事若有书籍可参照,技艺定会传承光大,必将益于国计民生,实乃振兴之基。特赐书名《天工开物》,以昭示后人,朱由检御笔”
写完这段“扉页寄语”,崇祯只觉胸中畅快,豪情满怀。
他一抬头,正好看见跟着魏忠贤进来复命的张宏还垂手立在下方,便抬手随意一指:“那个谁!快去把宋爱卿给朕请到暖阁来,朕要立刻见他!”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差点把张宏当场吓瘫在地!
宋,宋爱卿?皇上竟然称那个被自己一路锁在囚车里的县学教谕为“爱卿”?
原来根本不是什么触怒天颜,皇上是真的要“召见”他,另有重用!
而自己这一路上,在分宜县学对他吆五喝六,路上也没少给他“穿小鞋”、使绊子,甚至还把他关在囚车里……
想到自己那些“小手段”可能带来的后果,张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脸上瞬间没了血色,苦着一张脸,求救似地看向身旁的干爹魏忠贤。
心中暗叹:姜还是老的辣!干爹当初一个玉佩递过去,选择权丢给皇爷,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可我这愣头青,怕是要倒大霉了!
魏忠贤见张宏还傻愣着不动,心中暗骂这干儿子不成器,面上却不敢怠慢,低声怒斥道:“蠢材!皇爷的旨意没听见吗?还不快去!”
张宏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给崇祯磕了个头,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出了暖阁,去找宋应星。
暖阁内,崇祯瞥了一眼魏忠贤,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魏忠贤,朕交代给你的事,以后老老实实、原原本本地办差。揣测圣意、自作主张。朕不希望再有下次。”
“老奴谨记!老奴谨记皇爷教诲!绝不敢再犯!”魏忠贤将头深深埋下,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但他心中也略微一松,皇爷既然这么说了,那押送宋应星这事,只要张宏那蠢货路上没搞出什么过分之举,大概就算翻篇了。
怀着七上八下的心情,张宏几乎是飞奔着找到了正在等候的宋应星。他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宋应星面前,咚咚磕起头来。
“宋大人!宋大人!您大人大量,救救奴婢这条小命吧!”
这突如其来的大礼,把宋应星惊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慌忙侧身避开,连连摆手:“上差!张公公!您这是做什么?折煞下官了!快快请起,下官万万不敢当啊!”
张宏哪里敢起,哭丧着脸,竹筒倒豆子般,把皇上召他进京实为重用、而自己却误将他当作钦犯锁拿押解的事,一股脑全说了出来,语气里满是懊悔与恐惧。
宋应星听完,愣了好一会儿,脸上那惯常的木讷神情渐渐化开,竟露出了一丝宽和的笑意。他再次拱手,语气诚恳:“原来如此。张公公实在多虑了。这一路虽有波折,但下官安然抵达京师,细想起来,途中还多亏了公公一行人的照应。”
他前面的话让张宏心下稍安,可最后那“照应”二字一出口,张宏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浑身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汉语博大精深,这“照应”二字,可以是真心感谢,也可以是反话正说。
这宋应星看着老实,该不会是在这儿等着,准备到皇爷面前告自己一状吧?
张宏还想再解释、讨好几句,可又怕耽搁了带宋应星去见皇帝的时辰,罪上加罪。只好压下满心的忐忑,几乎是半搀半请地,引着宋应星快步往暖阁走去。
当宋应星低着头,小心翼翼踏入暖阁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有些发怔。
只见一位身穿明黄龙袍、年纪不过十七八岁的青年皇帝,正兴高采烈地伏在巨大的龙书案后,手里拿着。
那似乎是自己的手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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