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在后宫,听完了王承恩关于奉天殿前那场闹剧的详细禀报。
“皇爷,聚在奉天殿那帮人已经灰溜溜散了。奴婢按您的吩咐,消息也让人透给高攀龙了。”
“嗯。”崇祯摩挲着温热的茶碗,略一沉吟,“你再去办件事。带人去诏狱,把钱谦益和杨涟提出来,押到都察院值房,让高攀龙当面核验身份,然后驱逐出京。”
他抬起眼,看着王承恩,特意嘱咐道:“记住,不管高攀龙这核验花多少功夫,你都别催,等着就行。”
“奴婢明白。”王承恩心领神会,躬身退下。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崇祯嘴角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高攀龙是聪明人,自然会抓住这个“核验”的时间做该做的事。这样一来,东林残余的那点小鱼小虾,就算有了主心骨。
“看来,明天大哥出殡,该是能清净了。”崇祯舒展了一下手臂,继续与身旁的太监确认明日仪程的细节。
都察院值房内,高攀龙看着被两名锦衣卫押送进来的钱谦益和杨涟,惊得半晌合不拢嘴。
两人衣衫还算整齐,但神情萎靡,脸色苍白,更刺目的是,钱谦益的几根手指包裹着,隐隐透出血迹,杨涟行走时也微跛,显然在诏狱里没少受关照。
“王公公,这是何意?”高攀龙稳了稳心神,向随后进来的王承恩问道。
王承恩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放在高攀龙的书案上,公事公办地说:“咱家奉旨,将此二人驱逐出京。按例,需经都察院左都御史高大人您,亲自核验正身,签署文书。人,咱家带到了。文书,在此。请高大人仔细核验。”
他特意在“仔细”二字上微微一顿,随即一拱手:“咱家外头还有些杂事,就不打扰高大人办公了。”说完,竟真就转身出去了,还顺手带上了门。
值房里顿时只剩下三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还是高攀龙最先反应过来,他快步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又迅速将窗户关严,这才转回身。
“木斋!文儒!”高攀龙压低声音,上前紧紧握住两人的手,老眼顿时湿润。钱杨二人更是悲从中来,泪水夺眶而出。
“嘶~”
钱谦益却因手指被握痛,倒吸一口凉气。
“木斋,你的手。”高攀龙这才仔细看去,不由痛心。
“存之,造孽,真是造孽啊!”钱谦益声音哽咽,悔恨交加,“往日我东林与厂卫势同水火,此番落难,他们岂会轻饶?这不过是些许皮肉之苦罢了。”
杨涟也黯然道:“存之公,悔不听您当年之言!如果我东林上下皆能洁身自好,用当年阳明先生的心学,来辅佐朝堂,何至于有今天!”
高攀龙长叹一声,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他直入主题:“皇上既已开恩,饶你们性命,只是驱逐出京,已是万幸。”
“依老朽之见,你们离京后,便回转东林书院吧。皇上那边,只要你们安分守己,不再涉足朝局,应不会再为难。”
回书院?钱谦益与杨涟对视一眼,心中更是酸楚。
入仕为官,位极人臣,如大梦一场。梦醒时分,终是一场空!
高攀龙却无暇感伤,他敏锐地察觉到崇祯此举的深意。特意将人押来让自己核验,王承恩又借故离开,留出时间。这分明是暗示,或者说,是默许。
“木斋,文儒,时间紧迫!”高攀龙语气急促,“你们快将所能联络到的,未受这次大案牵连的东林同窗,门生故旧的姓名、官职、籍贯,速速写与老夫!”
钱谦益和杨涟也是精明之辈,立刻醒悟。
这是皇上给东林留下的一线生机,也是给高攀龙的一道考题。两人不敢迟疑,忍着手痛,迅速铺纸研墨,凭借记忆,将一个个名字飞快写下。
名单写完,墨迹未干,高攀龙小心收起。
钱谦益与杨涟知道分别的时刻到了,整理衣冠,朝着高攀龙,郑重拜别。
“存之公,保重!”
“东林。今后,就拜托您了!”
与此同时,周永春的值房内,却是另一番鸡飞狗跳的景象。
小小的值房挤进了三十多人,几乎无立锥之地,门外更是黑压压围了八九十号人,个个面红耳赤,群情激愤。
“周大人!今日之事,你必须给个说法!”
“黄大人!说好是去‘谏君’,怎么到头来成了我们‘跪求’为天启守灵?那是皇上金口玉言!传出去我等颜面何存?!”
“刘大人!家兄当年就是被东林钱谦益排挤罢官的!今天我跟着你们去,反成了替钱谦益那老贼求情!你让我有何面目回家见父兄!你倒是说呀!”
吵嚷声、质问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这些都是在奉天殿前坚持到最后的那批三党铁杆。短短三日,他们连着被崇祯毒打了两次。
第一次跪谏,是为了两个死鬼讨公道。那次参与的人最多。本着你也丢脸,我也丢脸,大家都丢脸等于大家全都不丢脸的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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