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几乎同时,三声沉重的叹息在书房内响起。
刘廷元说得对,崇祯皇帝这套组合拳背后的心思,哪里瞒得过他们这三个在官场浸淫了一辈子、早已成精的老狐狸?
“皇上这次派厂卫抄家,想必会和之前抄刘松、张志家一样,所有金银细软,都会直接搬进内帑,变成他皇帝自己的私房钱。”周永春放下酒杯,手指点着桌面。
“别忘了,东林一倒,六部、都察院、地方督抚。会空出多少实缺肥差!”黄彦士接话,眼中闪着光,却也带着忧,“这块肥肉,不光咱们盯着,皇上肯定也盯着!要是他趁机把自己信得过的人全塞进去。往后这朝堂,还有咱们说话的份吗?争来争去,都是在给他做嫁衣!”
“先别管那些还没到手的缺,”刘廷元声音压得更低,透着寒意,“就说眼前这笔抄家得来的银子!以后的朝堂,大抵就是咱们三家分庭抗礼。如果这笔巨额赃银能归入国库,那日后咱们不论谁掌部院,手里都能有一大笔可以动用的银子,许多事办起来就顺手得多。”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尖锐:“可要是皇上铁了心,把所有银子全搂进自己的内帑。那不光这笔‘启动资金’没了,东林党这些年挥霍、亏空留下的烂账,恐怕最后也得算在国库头上,变成咱们将来要填补的窟窿!这等于咱们还没上台,就先背了一身债!”
“绝不能让他全吞了!”黄彦士拍案而起,“咱们这就联名上书!一定要让皇上把这笔赃银充公,归入国库!”
“晚了!恐怕已经晚了!”周永春苦笑,“皇上动手如此果决,现在只怕已经有装满银子的大车,径直往宫里拉了!咱们现在上书,还能抢回来多少?”
“你糊涂啊!”刘廷元急道,“全抢回来自然不可能,但能争一分是一分!现在立刻上书,表明态度,施加压力,皇上总要顾忌朝议,多少得吐出来一些!要是现在不争,那就真的一分都没了!”
“对!现在就写折子!”
“不光要写,还得发动咱们门下御史,明日早朝一起发声!”
“还得想想,哪些位置必须争到手,不能全让皇上的人占了!
三个往日风度翩翩、讲究体面的朝廷大员,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了,你一言我一语,声音时而低沉,时而激动,在密闭的书房里激烈地商讨着对策,划分着利益,算计着如何从皇帝嘴边,尽可能多地抠出肉来。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间看似隐秘的书房,他们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表情,都已被隐藏在暗处、无孔不入的锦衣卫密探,听得清清楚楚,记得明明白白。
很快,一份详尽的密报,就被快马加鞭,送入了紫禁城。
此刻的崇祯,正坐在前往皇嫂张嫣寝宫的乘舆上。他并非有什么旖旎心思,而是早就问过太监,由于皇兄天启皇帝的灵柩尚未正式下葬,暂时停放在懿安皇后张嫣的寝宫中。而今日,周皇后正在张嫣处陪伴宽慰这位寡嫂。
重生回来这些日子,一直忙于应对危机、清理朝局,崇祯忽然惊觉,自己竟还未曾去皇兄灵前祭拜,也未曾好好与这位命运坎坷的皇嫂说过话,实在有些失礼。
索性今晚大事已定,皇后也在那边,崇祯便起驾往后宫而去。
乘舆在宫中平稳行进,两旁宫女太监提着的宫灯,在夜色中晕开一团团朦胧的光。崇祯借着这光亮,展开了刚刚由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亲自递上来的密报。
“这帮狗东西鼻子倒尖,刚安排抄家,现在就想到朕想收了这笔脏银进内帑!”
崇祯嘴角浮现一抹坏笑,他已经有主意了。
“传旨,朕要祭奠先皇,守灵一日。明天辍朝一天!”
“再通知英国公,让他再给方正化派一队人马。务必明天一天,抄家完毕!”
管你们怎么折腾!明天朕不上班!任你们把折子铺满朕的龙书案,也得等朕守完灵再说。
一天的时间,厂卫京营齐上阵,怎么着也能抄完家了!
想着这些,崇祯的龙撵就来到了后宫。皇嫂张嫣和周皇后早就等在这了。
“臣妾(哀家)拜见皇上。”
“免礼免礼,玉凤,快替朕把皇嫂搀起来。”
周皇后听到崇祯再次叫自己的闺名,不由得脸色绯红。但是内心却高兴的很,胸中就像有一只小鹿在乱撞。
于是,满心欢喜的搀扶起张嫣,紧跟着崇祯走进宫里。
进到宫里,崇祯直接快步走向先皇朱由校的贡桌,拿起三支香点燃,鞠躬三次。凝神看了朱由校的派位许久。这才走到偏殿落座。
等皇后和张嫣全都坐下后,崇祯道“皇嫂切切要保重身体,我大哥。哎!我大哥对不住您啊!”
在皇家,相互称呼前面都要冠上一个“皇”字。而崇祯称呼天启皇帝,更应该用先皇这个称呼。
而今天,崇祯没有叫皇兄,也没有叫先皇。而是赤裸裸的直接称呼朱由校为大哥。
张嫣听了直接落泪。
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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