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崇祯随意地端起茶碗,呷了一口,眼皮都没抬一下,“钱大人何出此言?可是朕手底下那些没眼力见儿的小太监,伺候得不周,慢待了钱爱卿?”
“没有!没有的事!”钱龙锡慌忙直起身,连声否认。
他脑子清楚得很,给那些太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私自将一位朝廷大员关进那种不见天日的黑屋子。
这分明就是皇上本人的意思!若此刻揪着这事不放,惹恼了皇上,再把自己扔回那小黑屋。
他打了个寒颤,那种大脑不受控,经常冒出各种思维的恐惧,比杀了他还难以忍受。
“朕倒是听太监们提起,钱爱卿似乎有事急着要禀报朕?”崇祯放下茶碗,语气平淡。
钱龙锡咽了口唾沫,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颤声道:“启禀皇上,是臣治家不严,御下无方。前日那个胆大包天的刺客,竟是潜伏在臣身边多年的管家!臣恳请皇上开恩,放臣回去,臣定当彻查此事,揪出背后主使,给皇上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崇祯却仿佛没听见,只是悠闲地重新端起茶碗,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钱龙锡心里七上八下,正急速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圆谎,却听“哐”的一声脆响!
崇祯猛地将手中的盖碗摔在御案上。
“来呀!”崇祯的声音陡然转厉,“钱大人既然还没想清楚,那就送他回去,好好再想天!”
两名候在殿角的小太监应声上前,不由分说,架起钱龙锡的胳膊就往外拖。
“皇上!皇上!臣知错了!臣真的知错了!”钱龙锡这下魂飞魄散,疯狂地挣扎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那黑屋子,无论如何不能再回去了!那简直是噩梦!
崇祯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冷眼看着钱龙锡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徒劳地扭动,与小太监们撕扯成一团。
自天启皇帝驾崩后,东林党得势,没少借着崇祯的名义刁难欺辱宫里的宦官。
如今得了机会,这几个小太监岂会客气?手上暗暗使劲,专挑让人难受又不至于留下明显伤痕的地方下手。
乌纱帽在纠缠中被打落,崭新的官袍被扯得襟歪带斜,甚至撕裂了几处。最后,钱龙锡一只官靴在乱蹬中飞了出去,露出里面的白布袜。
直到这时,崇祯才慢悠悠地开口:“好了。”
小太监们立刻松手,垂首退到一旁。钱龙锡失去支撑,踉跄几步,狼狈地扑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头发散乱,哪还有半点朝廷重臣的体面。
“朕,”崇祯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刀子,刮在钱龙锡的心上,“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你还是满口废话,敷衍朕。那朕就十天之后,再召见你。”
十天!
钱龙锡浑身剧震,如坠冰窟。
仅仅在那小黑屋中呆了一天,他脑子里那些不受控制冒出来的古怪念头、无边的恐惧和幻听,就几乎要将他逼疯!
若是关上十天,他不敢想象,到时候被放出来的,还会不会是一个“人”!
“禀,禀陛下!”钱龙锡再不敢有丝毫侥幸,伏在地上,声音嘶哑急促,“昨日,昨日奉天殿前百官聚集,是臣受礼部侍郎钱谦益指示,与御史杨涟合谋,故意煽动制造的!意在向陛下施压!”
崇祯听了,脸上没有半分意外,只是又端起新换的茶碗,轻轻吹了吹:“这些,朕不用你说也能猜到。钱龙锡,你能不能说点朕不知道的?”
钱龙锡见这还打动不了皇帝,把心一横,咬牙道:“抄没魏忠贤家产时,除刘松、张志外,臣与杨涟、钱谦益。也都趁机贪墨了部分赃银!”
“哼,”崇祯嗤笑一声,放下茶碗,“这等狗屁倒灶的烂事,锦衣卫的密报早就摆在朕的案头了。看来,钱爱卿嘴里是真掏不出什么朕想知道的东西了。”
见崇祯又要抬手示意,钱龙锡彻底急了,再也顾不得许多,扯着嗓子嘶声喊道:
“有!有!臣有!皇上,您肯定不知道,我们东林书院,背后真正站着的是谁!”
听到这话,崇祯端茶的手微微一顿,眉梢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他虽然知道东林党背后有江南乃至北方部分士绅的支持,但这个能影响整个大明国运的庞大门阀士绅集团,其具体构成、运作方式,崇祯所知确实有限。
看到崇祯脸上那一闪而过的、似乎感兴趣的神色,钱龙锡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哪里还敢隐瞒。立刻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知道的全都倒了出来:
“皇上明鉴!我东林党自创立至今,根基便在江南!江浙、安徽两地的士绅望族,是背后最有力的支持者,人数也最多!”
“天启朝时,魏忠贤那阉贼大肆迫害我东林,我等便是借了这些江南士绅之力,隐匿踪迹,得以保全。”
“后来,皇上您登基,召我等还朝复职。那些支持我们的江南士绅,便借着我们在朝中的势力,逐渐控制了南北漕运的关键节点,以及粮食、布匹、盐巴等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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