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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大帐内气氛热烈,讨论得如火如荼时,帐外忽然传来一声洪亮的高喝:
“英国公到!”
仅仅这一声,如同定身咒语,让整个大帐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的将军,无论刚才姿态如何,全都触电般站起身,迅速按照官职高低,肃然排列成整齐的两行,屏息凝神。
李若琏也面色一正,立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站得笔直。
不能不重视!
人的名,树的影。
英国公一脉,自从成祖皇帝靖难时起,就与京营有着不解之缘,世代承袭,威望卓著。
论资历,大明勋贵中能与其比肩者屈指可数。
论功劳,英国公府更是大明公爵中数一数二的柱石。
不多时,一身锃亮明光铠的英国公张之极,龙行虎步,走入大帐。
他目不斜视,径直来到帐中,对着李若琏郑重抱拳一礼:
“李提督,辛苦了!”
随即,他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绫和一份密封的信函,双手递上:“皇上命本公接管京营一应事宜。此乃圣旨,及皇上给李提督的亲笔信函。”
李若琏接过,迅速览毕,心中已然明了。
英国公张之极,已被皇上彻底收服,此刻,他们是站在同一战线上的自己人。
他当即不再犹豫,同样抱拳郑重还礼:“公爷辛苦!京营提督印绶在此,即刻交接!”
象征着京营最高指挥权的印信,就在这简朴而庄重的仪式中,在众多将领的见证下,完成了交接。
随后,李若琏不再停留,直接告辞,出营回宫复命。
张之极端坐于大帐正中帅椅之上,耳畔仿佛又响起了不久前在暖阁中,崇祯皇帝对他说的那番话:
“爱卿,朕知你心系武备,屡次欲改革京营积弊,却总是遭遇重重阻挠,壮志难酬。”
“此番,朕给你全权处置京营事宜之权。一应改革举措,朕与朝廷,绝不干预!”
“朕只问一句!张之极,你可敢为朕,为我大明,操练出一支真正能战、敢战、战之能胜的无敌雄师!”
起初,张之极还以为这只是年轻皇帝激励臣下的场面话。
可他接连抛出几个最实际、也最敏感的问题:粮饷从何而出?是否充足?兵员如何汰弱留强?
崇祯的回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饷银,由朕的内帑直接拨付,不经户部,不涉内阁!粮草,由朕的皇仓直接调配,直达京营!”
直到那一刻,张之极才真正被这位少年天子的魄力与诚意所折服,心甘情愿地俯首称臣。
想着自己对皇帝许下的承诺,闭目沉思的张之极猛地睁开双眼,沉声喝道:
“升帐!”
“大将军升帐啦!”
洪亮的传令声,带着一股久违的肃杀与威严,迅速传遍京营。
紫禁城,暖阁。
崇祯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中的定窑白瓷茶碗,目光淡淡地落在下方跪着的那人身上,声音幽远,听不出喜怒:
“听说,你想见朕?”
对面,正是刚从小黑屋里提溜出来的刑部尚书钱龙锡。
此刻早已没了半分往日的傲慢。像一只被彻底吓破了胆的老狗,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恐惧:
“回,回皇上的话,老臣,老臣知罪,知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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