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化,司礼监秉笔太监,兼着御马监的差事,同时还是东厂的大档头。
他是宫里少数真正会武功能带兵的宦官,甚至有说法他是《笑傲江湖》里东方不败的原型。李自成打破北京城时,他带着侍卫抵抗到最后一刻,杀了数十人后殉国。
李若琏,崇祯年间的武进士出身,现任锦衣卫指挥使。
北京城破时,李若琏愤然自杀殉国。
这两人在厂卫系统里都身居要职,最关键的是,他们对崇祯的忠诚毋庸置疑。想要快速掌控京城的兵权,把厂卫和京营同时抓在手里,非这二人不可!
方正化接到见驾的口谕时,正在核对东厂这个月的开支账目。
在他心里,总觉得这位新登基的皇上,对厂卫好像有种天然的不信任。
登基后火速撤了魏忠贤的厂公之位,换上了王承恩。
王承恩也是老宦官了,为人还算和气,可每次方正化去找他要银子给东厂发饷,王承恩永远就那两个字。
“没钱!”
起初方正化还以为王承恩,甚至皇上在故意为难他。
后来派人悄悄打听才知道,如今的朝廷,不管是国库还是皇上的内帑,早就空空如也,寅吃卯粮了。
其实这情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魏忠贤当厂公那会儿,东厂和锦衣卫就有好几年没足额领过饷。倒不是魏忠贤贪了,实在是天启皇帝也拿不出钱。
魏忠贤明白“想让马儿跑,得让马儿吃草”的道理,各种拆东墙补西墙,挪用火耗银、盐税厘金,尽量让厂卫能发下一部分的饷银,好歹不让大伙儿饿死。
可崇祯爷一上台,撤了魏忠贤,厂卫的饷银就彻底断了流,一文钱都没再发过。
这次皇上突然召见,方正化一咬牙下了决心:厂卫欠饷这事,拼了命也得跟皇爷提一提!哪怕像以前那样只发一部分呢,下面的人也能勉强维持。
怀着忐忑的心情,他赶到暖阁,却发现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也在外头候着,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俩一个是东厂实际管事的,一个是锦衣卫的头儿。厂卫虽说是一家,可皇上同时召见两个部门的头头,这情况可不多见。
不多时,两人一前一后跪倒在暖阁里。
崇祯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就问:“方正化,眼下东厂和锦衣卫,人员的饷银发放情况如何?”
听到这话,方正化先是一愣,随即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皇爷啊,奴婢正想跟您说这个呢!
他早有准备,立刻从袖中掏出一卷册子,双手呈上:“皇爷明鉴,厂卫已有三个月分文未发。即便是饷银减半发放,也断断续续快两年了!”
崇祯眉头紧锁,接过册子迅速翻看起来。
只见上面一行行记录着:
“魏忠贤拆借盐厘银,为东厂补发两月欠饷之半,为锦衣卫补发一月欠饷。”
“魏忠贤挪借三月火耗银,为厂卫补发两月欠饷之半。”
“魏忠贤调用库银,为厂卫补发五月欠饷之半。”
……
一直翻到末页,一行刺目的红字映入眼帘:
“截止目前,东厂、锦衣卫已欠饷整三月。”
崇祯盯着这行字,沉默了许久,最后长长叹了口气。
怪不得。后世都说,朕当初急吼吼地杀了魏忠贤,是加速了大明的灭亡。
就拿眼前这事来说,若是从前那个自己,恐怕根本不会在意厂卫有没有饷银。
就算厂卫有人冒死上奏,大概也只会用“国库空虚、内帑无钱”搪塞过去。
那时的自己,哪里懂得长期欠饷会让这些爪牙彻底废掉,最终酿成什么后果。
合上册子,崇祯的目光转向李若琏。
“李若琏,你们锦衣卫专司侦缉消息。你来说说,京营的情况又如何?厂卫没饷是因为内帑没钱,京营的饷银由国库拨发,总该比厂卫强些吧?”
被这么一问,李若琏嘴唇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话直说!”
李若琏把心一横,咬牙道:“皇爷有所不知,京营已经欠饷五个月了!”
“什么!”崇祯大惊,“朕看过户部奏报,上个月不是刚拨过饷银?”
既然开了口,李若琏索性不再隐瞒:“皇爷,按以往的惯例,户部批了饷银,银子并不会立刻拨到兵部。通常要在户部内部周转一圈,先填了别的窟窿。等那边挪腾出来,再从别处拆借出银子,这才能到兵部。”
“而且兵部拿到银子,往往也会先挪作他用,等下次拆借到位,才能真正发到京营。”
“这么几次拆借倒手,少则拖上几个月,多则一年半载。就算银子最后到了京营,那些将军、校尉、旗总层层盘剥克扣。最后能落到普通兵卒手里的,十成里能有三成就不错了。”
崇祯越听,胸中怒火越是翻腾。
拆借、挪用、克扣。历朝历代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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