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这临死一喊,像一盆冰水,把还想救人的钱龙锡浇了个透心凉,瞬间清醒了。
自己收过他俩的银子,要是今天这俩人不死,这小辫子就得永远攥在他们手里。如今的崇祯,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好拿捏的软柿子了。留着这样的把柄在别人手上,晚上睡觉都得睁只眼!
钱龙锡这边还在盘算,那边的钱谦益却已经抢先开口,厉声呵斥:
“竖子!枉老夫如此信任,将你们收入门下!竟做出贪墨赃银这等龌龊事!你们与那魏阉还有何分别!好好上路,去向列祖列宗忏悔吧!”
说完,钱谦益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就走。临走前,还不忘朝旁边的钱龙锡使了个眼色。
钱龙锡还在琢磨钱谦益这眼色的意思,那边的刘松、张志已经开始号丧了。
他俩此刻已经明白自己被当成了弃子,呼喊的话再无顾忌:
“钱老狗!我们贪墨,养肥的可是你!真正的大头,全在你手里!”
张志也跟着嘶喊:“老狗!我们是贪了三百万两,可前后克扣的近一千五百万两里,你拿的大头就不烫手吗?!”
听到这两句,钱龙锡立刻明白了刚才钱谦益那眼色的含义。
他马上装出怒不可遏的样子,从袖中掏出随身的手帕,“刺啦”一声撕成两半,揉成团,快步上前,狠狠塞进两人嘴里。
“你们两个狗贼!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竟敢血口喷人,诬陷上官!本官与你们势不两立!”
一旁监刑的王承恩并未阻拦,只是挂着坏笑,看着气急败坏的钱龙锡边骂边死命往两人嘴里塞布团,还不忘阴阳怪气地嘲讽:
“钱大人好手段啊。把嘴一堵,他们可就吐不出幕后还有谁了。”
做完这一切,钱龙锡脸上毫无尴尬,只是微微发红,强辩道:“王公公说笑了,这两个贼子满口胡言,污言秽语。若是等会儿再说出什么大不敬的话,岂不是有辱斯文?”
“钱大人不愧是仕林领袖,这理由找得真是别致!”王承恩抬头看了看日头,对身边的小太监吩咐:“时辰差不多了,送两位大人上路吧。”
刘松、张志嘴被堵住,喊不出声,但耳朵还能听见。
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被吊死在午门,两人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响。
麻绳收紧,身体被吊起。两人只是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这时,王承恩的公鸭嗓再次响起:“皇爷有旨:此二人这一趟,路上大致需四个时辰。四个时辰后将人放下,若能醒过来,必定是带回了列祖列宗的旨意。若醒不过来,想必是触怒了祖宗。届时削去官职,按平民之礼下葬!”
还四个时辰?就这么一会儿,人估计就已经断气了。还要挂满四个时辰?
这给谁看?分明就是在恶心他们这帮文官!
看着已经没了动静的二人,钱龙锡暗暗松了口气。
这两个瘟神,总算送走了!
“斯文扫地!礼崩乐坏!斯文扫地!礼崩乐坏啊!”
众人循声望去,喊话的竟是左都御史杨涟。
“刘松是御史,张志是刑部侍郎,皆为朝廷清贵!纵是有罪,也该交由三法司会审!岂能如此不明不白,私自缢死?此乃礼崩乐坏!斯文扫地!”
随着杨涟高声呼喝,他身后的一帮御史言官也跟着鼓噪起来,场面顿时热闹了。
钱龙锡起初一愣:这杨涟也是东林骨干,怎么会为刘、张二人鸣不平?他敢违背钱谦益的意思?
但看到杨涟不断朝自己眨眼睛,钱龙锡瞬间明白了。
这是在做戏!
为防止刘、张二人临死攀咬,必须立刻让他们闭嘴。
而人死后,马上就能拿他们的“冤死”大做文章,攻讦皇帝。
这正是东林党人最擅长的把戏!
杨涟岂会真的为那两个死人叫屈?他此刻想的,恐怕就是用这两条人命,来为难皇上,搅动朝局!
想必,钱谦益临走时,也给杨涟递过眼色了。
明白此中关节,钱龙锡立刻跳出来,反驳杨涟:“杨大人此言差矣!刘、张二人贪墨,证据确凿,已被陛下圣裁!何需再经三法司?难道还要给他们留下转圜余地,为他们开脱不成?”
“钱龙锡!你休要站着说话不腰疼!不经审理,直接处决大臣,有损皇上圣德!此乃关乎国体之大事!你又待如何?”
有了“逗哏”,有了“捧哏”,一场活像群口相声的大戏,就在午门外拉开了帷幕。
起初只是东林党人分作两派,相互攻讦。
后来,周围看热闹的百官一想:皇上不经审理就能随意处置大臣?这要是开了头,以后岂不是人人自危?
看热闹的永远不嫌事大,除非火烧到自己身上。
于是,越来越多的官员加入辩论。午门外,顿时吵作一团,乱哄哄如同集市。
整个过程,只有王承恩抱着胳膊,冷眼旁观,嘴角挂着一丝讥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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