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李远望从颠簸的睡梦中醒来,发现已经天亮了。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却察觉自己歪在椅子上,脖子使不出一点力。
只好原地缓了好一会,才把头抬了起来。
此时,车窗外的光线亮堂堂的,太阳已经升了起来,远远的挂在头顶,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的光,晒得他身上热乎乎的。
李远望揉了揉眼睛,坐直了身体,往窗外看了一眼。
发现车子正停在一条约莫两车道宽的街道上,两旁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摊位和推着走的三轮车,人群在车流和摊位之间挤来挤去,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三轮车自行车的铃声混成一片。
“醒了?”
袁朋祖叼着一根烟,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一只手不耐烦的按着喇叭,见前面的车还是不动后,他拿着烟叹了口气。
“真是操蛋,一辆卖葱的驴车横在路中间死活不肯动,搞的前面又踏马堵死了。”
李远望听着他的骂人声,摇了摇脑袋,打着哈欠问道:“到哪儿了?”
“已经到了山东枣庄了,昨晚你睡着之后我又开了几个小时,过了徐州,天蒙蒙亮的时候到的。本来想找个地方停下来歇一会,吃点东西,结果不小心走错了路,一头扎进了这个集市。现在堵了半个多钟头了还没出去,半天才挪动一步。”
李远望一边听着,一边摇下车窗探头出去看了看。
瞬间,一股混杂着煎饼香气、油炸味、牲畜粪便味和尘土味的空气扑面而来,跟这几天经过的每一个地方都不相同。
就像是早上吃了一个橘子,中午吃了一碗荞麦面一样。
李远望捏了捏鼻子,适应了一会后才继续看。
街边两边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卖什么的都有。
青菜、鸡蛋、活鸡活鸭、牛、羊等等,还有卖布的、卖竹篾的,打铁的等等。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几个摊子前支着巨大的铁鏊子,底下烧着炭火,鏊子上摊着一大片金黄色的面糊。
一个女人手持特制的竹片飞快的刮着面糊,将其在鏊子上均匀地摊开。
没过多久,面糊就开始滋滋冒起了热气,边缘也渐渐翘起一层薄脆的焦边。
在旁边早已准备好的女人见此情形,立马就拿着一个长长的竹夹子,把烙好的饼从锅里夹了出来,摞在旁边的竹篮里。
接着继续往鏊子刷一层油,再贴下一张。
旁边也已经摞起了高高的一叠已经烙好的煎饼。
同时她也大声的叫卖了起来:
“煎饼诶……刚出锅的热煎饼……热乎嘞……香着嘞……不香不要钱嘞……”
而随着她的喊声一起的还有其它摊位上的叫卖声。
“老豆腐……咸的甜的都有……葱花榨菜咸菜随便加嘞……”
“馃子……刚出锅的馃子……又脆又香……”
“单县羊汤……老字号单县羊汤……汤白肉烂,喝完浑身冒汗嘞……”
“辣子鸡……枣庄辣子鸡……又辣又香的辣子鸡……”
“火烧……刚出炉的火烧……芝麻火烧……椒盐火烧……”
“糁汤……热糁汤……牛肉糁汤嘞……”
李远望趴着车窗听了半天,肚子也跟着响了起来,咕噜噜的。
正好林静怡给带的东西昨天晚上已经消灭完了,就剩两个咸鸭蛋没动,不过这玩意也不能单吃,还是得下车买啊。
李远望咽了一下口水,一边推开车门一边对着驾驶位道:“袁大哥,我去买点东西垫垫肚子,你想吃啥?”
“我都行,你看着买吧,最好能顶饱的,等下中午就不吃饭了,直接一路赶去滨州。”
“嗯,那我先去看看。”
李远望下了车,脚踩在黄土地面上。
这下尘土气和各种各样的食物香气更显著了,四面八方的朝他扑来。
他没有第一时间动,而是先站在车边环顾了一周。
集市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跟海边的集市完全是两种光景。
虽然也是这样有推着三轮车、自行车卖的吃的,但同时也会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海货味,特别是带鱼、小黄鱼、鲷鱼和梭子蟹的味道最大了。
还到处弥漫着咸腥的海水味和冰块融化后的凉气味。
可山东这边的集市,空气中飘荡的全是粮食和油脂被加热后产生的浓烈香气味。
再加上这片黄泥巴地独有的乡土味,令人光闻着就觉得这边好像更“踏实”一点。
李远望打量完了四周后,就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到了一家卖老豆腐的摊前站定。
说是叫老豆腐,其实是豆腐脑。
只见一口大木桶里,盛满了热气腾腾乳白色的豆制品,旁边的平台上,已经摆着几碗样品,上面浇着酱油、醋、蒜泥和辣椒油,还撒着满满的香菜和榨菜末,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老豆腐……咸的辣的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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