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远望见面包车司机还在坚持,便开口说道:“这位大哥,我不是想掺和你们的事儿,但你看这桥上堵成这样,一会儿交警要是过来了,看见你们俩在这儿堵路,一人先罚个二十块不说,还得扣车扣证,到时候你耽误的可就不是这点工夫了。”
面包车司机一听“交警”两个字,脸色顿时变了,嘴巴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旁边几个司机立刻跟着起哄:
“对头对头,交警来了两个人都跑不脱!”
“上次我在浦口那边看到有人堵路扯皮,交警过来二话不说先一人罚了十五块,还要写检讨书,麻烦得很!”
“你个狗日的,为了几块钱的漆在这儿堵老子们的路,等哈交警来了看你咋个办!”
“就是,快点解决快点走,莫耽误大家的时间!”
面包车司机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脸上挂不住,又想到交警来了确实麻烦,咬了咬牙,终于松了口。
“行行行,算我倒霉!十块钱,赔十块钱这事就算了!”
骑自行车的小伙子一听从五十降到了十块,心里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不情愿,磨磨蹭蹭地不肯掏钱。
周围的司机见他还不肯利索,顿时又骂开了:
“人家都让步了你还不赶紧掏钱?还想等到天黑啊?”
“你这小伙子也是犟得很,碰了人家的车赔点钱不是天经地义的嘛,赶紧给了我们好赶路!”
“再磨叽我们可不等了啊,等交警来了有你好看的!”
小伙子见风向一下子转了,刚才还帮自己说话的围观群众现在都在指责自己,脸色也变了变。
这事儿说到底确实是自己骑车不小心碰到了人家的车,理亏在先。
只好咬了咬牙,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大团结,往面包车司机手里一塞:“给你给你,算我倒霉!”
面包车司机接过钱,哼了一声,转身上了车,砰地关上车门。
小伙子也赶紧扶起自行车,把散落的饭盒捡起来,灰溜溜地推着车走了。
围观的司机们见事情解决了,纷纷散开回到各自的车上。
两人也赶紧回到车上,袁朋祖发动了引擎,卡车重新汇入缓缓前行的车流中。
开了不到五分钟,李远望从后视镜里瞥见几个穿着白色制服的身影正逆着车流往这边走来,应该是接到消息赶来处理事故的交警。
不过堵车的原因已经解决了,车流正在慢慢恢复正常,那几个交警走到刚才事发的地点,看了看地面上的饭菜痕迹,又四下张望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便转身往回走了。
李远望收回目光,心里暗暗庆幸走得及时。
不然不知道又要磨蹭多久。
卡车继续在桥上缓慢前行,大约又花了二十分钟,终于驶过了南京长江大桥的北端。
过了桥之后,路面明显宽敞了一些,车流也逐渐稀疏起来。
袁朋祖踩了踩油门,车速提到了五十码左右,沿着104国道继续向北驶去。
又开了一个多小时,车子进入了安徽滁州地界。
路两边的景色跟江南又有不同,地势渐渐起伏起来,远处的丘陵连绵不断,路边的房屋也从青砖黛瓦变成了黄土墙茅草顶。
偶尔能看到几个老汉蹲在村口的石碾子上抽着旱烟,好奇地看着过往的车辆。
李远望正看着窗外的风景,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长长的哈欠。
他转头一看,袁朋祖正使劲眨了眨眼睛,又用手搓了搓脸,显然是在强撑着精神。
“袁大哥,要不你先睡一觉吧?反正已经过了南京大桥了,后面的路也不急着赶。”
袁朋祖又打了个哈欠,“也行……前面我找个地方停一下,眯几个钟头就好。”
嘴上说着,脚下的油门却还没松,车子又往前开了十来分钟。
路边总算出现了一片树荫,挨着一排矮趴趴的民房,门口种着几棵槐树,树荫下摆着几条长凳,看起来像是供路人歇脚的地方。
袁朋祖把方向盘一打,将卡车停在了树荫下,熄了火。
“那我眯一会儿,你要是无聊就下去走走。”
他说完,便把座椅往后调了调,然后趴在方向盘上,没一会儿就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等他睡着后,李远望轻手轻脚地推开车门跳下去。
太阳明晃晃的挂在头顶,晒得路边槐树的叶子都耷拉着,远处田里飘来一股淡淡的粪肥味儿,混着泥土和晒热的草叶气。
他伸了个懒腰,两手撑着腰左右扭了扭,坐了一路车的筋骨总算舒展开一些,便沿着路边慢慢溜达起来。
路边的槐树底下,几个老人坐在石墩上摇着蒲扇聊天,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看见他走过来,拿蒲扇朝他扬了扬。
“哟,小伙子,打哪儿来的呀?”
“浙江那边的,拉货到山东去。”
李远望笑着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一包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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